整個人如遭雷擊,猛地後退了一步。
御書房內,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皇帝粗重的喘.息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
衛。
這個字,他太熟悉了。
那是衛青的筆跡。
那個隨他開創了不世功業,卻又英年早逝的大將軍。
那個他最信任的姐夫,最倚重的統帥。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衛青已經死了快十年了。
他的墳冢,就在茂陵旁邊,與他日夜相伴。
一個死人,怎麼可能與匈奴的陰謀扯上關係。
“許辰!”
皇帝的聲音,嘶啞得好比破舊的風箱。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不知道,汙衊一個已經為國捐軀的功臣,是何等大罪!”
許辰沒有退縮。
他迎著皇帝那幾欲噬人的目光,沉聲道。
“陛下,臣不敢汙衊大將軍。”
“臣只是將臣看到的一切,稟報給陛下。”
“衛大將軍忠肝義膽,日月可昭,臣絕不相信他會與匈奴勾結。”
“但這筆跡,這符文,這樁樁件件詭異之事,都指向了一個我們不敢想象的方向。”
“或許,衛大將軍當年,並非病逝。”
“或許,有人在利用大將軍的名諱,在暗中進行著一個我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更加龐大的計劃。”
劉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扶著御案,才勉強站穩。
衛青,不是病逝?
這個念頭,好比一把尖刀,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他想起了衛青臨終前,那蒼白的面容,那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當時只以為是常年征戰留下的病根。
現在想來,難道另有隱情?
“陛下!”
許辰再次上前一步。
“臣請命,徹查此事!”
“不管背後之人是誰,不管他隱藏得有多深,臣定會把他挖出來!”
“還衛大將軍一個清白,也還大漢一個朗朗乾坤!”
劉徹看著許辰,眼神變幻不定。
他腦中一片混亂。
伊稚斜,衛青,拜火教,長生大計,替代品。
這些看似毫無關聯的碎片,此刻卻被許辰用一根無形的線,串聯了起來。
勾勒出了一個讓他不寒而慄的輪廓。
他累了。
他真的累了。
接連的背叛與陰謀,已經讓他這位鐵血帝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此事,朕知道了。”
皇帝揮了揮手,聲音中帶著無盡的倦意。
“你先退下吧。”
“讓朕,一個人靜一靜。”
許辰知道,陛下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一切。
他沒有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禮,退出了御書房。
當他走出大殿,沐浴在陽光下時,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溼透。
他知道,自己今天,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但他更知道,這場棋局,才剛剛開始。
那個隱藏在“衛”字背後的秘密,將是他接下來要面對的,最強大的敵人。
與此同時。
另一條不為人知的暗線,也悄然浮出水面。
一名負責監視皇子劉弗陵的宦官,面色惶恐地跪在了皇帝的面前。
“陛下,奴才有罪,奴才有要事稟報。”
劉徹正自心煩意亂,聞言不耐煩地道。
“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