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目光再次落在許辰身上。
“唆使太子,目無宮規,此罪難免。”
“朕罰你禁足府中三月,閉門思過!”
“羽林衛郎將之職,暫且由他人代理!”
“你可心服?”
許辰躬身。
“臣,心服口服,謝陛下恩典。”
禁足三月,代理郎將之職。
這個處罰,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
至少,暫時將他從風口浪尖上移開了。
也算是陛下的一種保護。
許辰明白,這是陛下在給他時間,也是在給自己時間。
待許辰領旨退下。
御書房內,劉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他走到窗邊,望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
“霍光。”
“臣在。”
“你覺得,這個許辰,今日究竟想做什麼?”
霍光沉吟片刻。
“陛下,臣以為,許郎將或許是想借此事,敲山震虎。”
“長安城中某些勢力,怕是已經讓他感覺到了威脅。”
“他這是在逼某些人現形,也是在逼陛下您,下定決心。”
劉徹點了點頭。
“與朕想的差不多。”
“這個小子,野心不小,手段也夠狠。”
“只是,他把太子牽扯進來,這一步棋,走得太險了。”
“若非太子確實有幾分仁勇之心,今日之事,便難以收場。”
霍光沒有說話。
帝王心術,深不可測。
陛下對許辰,究竟是何種態度,他也不敢妄加揣測。
“太子那邊,也該有個說法了。”
劉徹轉過身來。
“朝堂之上,那些言官們,怕是已經等不及了。”
“傳朕旨意。”
皇帝的聲音在御書房內迴盪。
“太子劉據,年少輕狂,微服出行,行事不周,致使自身受傷,更引朝野議論紛紛。”
“雖其心可嘉,然身為儲君,當以國事為重,不可輕率涉險。”
“朕意,遣太子劉據即刻前往北地邊郡,巡視軍務,慰問將士。”
“一來,磨礪其心性,讓他知曉稼穡艱難,邊關不易。”
“二來,也好讓他遠離京城這潭渾水,靜心思過,學習兵法韜略。”
“北地將軍李廣,乃我大漢宿將,忠勇可嘉,治軍嚴明。”
“便令太子在其麾下,聽其教誨,學習用兵殺伐之道。”
“此事,就這麼定了。”
霍光心中一凜。
陛下這一手,當真是雷厲風行。
既安撫了朝臣,又給了太子一個歷練的機會。
只是,北地苦寒,匈奴時常襲擾,太子此去,安危堪憂。
“陛下。”
一個尖細的聲音忽然從殿外傳來。
只見中常侍趙談快步走了進來,跪伏在地。
“陛下,老奴聽聞陛下要遣太子殿下前往北地,心中惶恐。”
“太子殿下乃是千金之軀,龍子鳳孫,何等尊貴。”
“邊疆苦寒之地,刀槍無眼,匈奴未靖,萬一太子殿下有何閃失,那可如何是好?”
“還請陛下三思,收回成命啊!”
趙談一邊說,一邊以頭搶地,痛哭流涕,仿似真的在為太子擔憂。
劉徹看著他,面無表情。
“哼。”
皇帝冷哼一聲。
“溫室裡精心呵護的花朵,如何能經歷真正的風霜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