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可以解釋,為何熱派會在出行前叮囑他,一旦事情有變,大可直接選擇逃離那裡,而非會見萊莎·徒利。
只不過,是否選擇這樣做,現在已經完全取決於波隆自己,而非當初發出命令的赫倫堡公爵。
也就在傭兵思考這個問題時,戰馬已經轉過一道山崖。
隨後,一座高聳入雲的神蹟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此刻,寒風掠過山脊,在嶙峋石縫間扯出尖嘯。
波隆攥住韁繩的指節微微發白,忍不住仰頭望去。
在他面前,是一條狹窄的山谷隘口,兩側懸崖如刀削斧劈。
歷史上,無數次入侵在此被擊退,血門的天險,讓谷地幾乎無法被攻克。
在峽谷的盡頭,七座錐形塔樓如同鐵鑄巨鷹的利爪,直插鉛灰色天穹。
石階在霧靄中時隱時現,每階都覆著薄冰。因而在馬蹄鐵與冰面撞擊時,脆響總是混著碎石滾向深淵。
這不斷掉落的悶響,就如同叩響七層地獄的笑聲。
隨著日頭偏西,城堡投下的陰影漫過最後的石階,吊橋鐵鏈的絞盤聲更是碾碎了他的猶豫。
傭兵伸手按住被狂風掀起的斗篷,眼角瞥見左側山壁上垂落的鐵鏈——那是通往鷹巢山的另一條路。
這一刻,波隆忽然感到喉頭有些發癢,不知是山風太烈,還是因為那些帶翼的哨兵。
當他終於靠近城牆垛口時,也終於看清了上面垂落的冰凌,其上凝著永不陷落的寒霜,既像是七神垂落的淚,更像是倒懸著的猛獸利齒。
再然後,波隆就想起了一句維斯特洛諺語——想要攻破鷹巢城?要麼長出翅膀,要麼讓敵人自己跳下月門。
之後,在又耗費了將近一天的時間後,無賴傭兵才終於攀上了鷹巢山的頂峰。
即便以他的實力,也感到渾身疲憊、氣喘吁吁。
但在進一步亮明身份後,坐鎮谷地的劇毒鱒魚卻並沒有接待傭兵,反而是讓他先行休息。
對於這樣的待遇,波隆也沒有過度懷疑,當即便享受起了豐盛的晚餐,在那之後便被侍從領到了一扇門前。
然而當門開啟時,隨著一陣寒風吹向他的臉龐,波隆卻發覺到了不對。
也就在他準備轉身時,卻發現一隊手持長矛的衛兵,已經湧入了房間。
對於眼下的情形,傭兵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他有信心能斬殺其中的許多人,並且殺出一條血路。
但那也意味著此行會徹底失敗,而他心中的那份執念,也將無從實現。
而對於這樣的情形,絕對不是傭兵冒險犯難來此的初衷。
因此他大方地抬起手,接著便步入了其中。
隨著牢籠的大門被重重關上,傭兵也看清楚了眼前的情形。
這是一間懸挑於懸崖外的石室,地板向著深淵傾斜,邊緣更沒有任何護欄。
如果不幸陷入沉睡,恐怕只要稍一動彈,便可能滑向虛空,在夢中開始飛翔。
即便保持靜止,冰冷的山風也會不斷將人推向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