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義診在傍晚時結束,醫療隊本是計劃著去下一個點,先安頓下來,隔天起來,就可以直接工作了。
可春天裡村的村長和村民聯合起來,堵住了門,說什麼都不讓醫療隊走。
“往年過來,全都是住在我們村的。春天裡這邊的接待工作,是非常成熟且妥當的,說什麼都不能走,還得留在我們這兒。”
可愛的夏村長,派了幾個村民,先把醫療隊給攔住。
他自己跑去跟隔壁村的村長對峙,兩位村長平時經常湊在一起喝酒,做事的時候也習慣了互幫互助。可到了關鍵時刻,搶人的重要關頭,兩個歲數加起來都超過一百歲的老漢,每一個都是不讓份兒,在電話裡就吵起來了。
吵到最後,由於醫療隊目前就在春天裡村,而村民們根本不讓走,對方村長敗北,氣呼呼的說,夏大旺每次都使手段,明明應該是按照要求,每個村都輪上一下,表一表心意。可春天裡村每次都要爭取接待的名額。
“你懂什麼,義診隊的隊長鍾主任,那實打實是我們春天裡村的女婿,當年連婚禮都是在咱們春天裡村辦的流水席,當時你不是也參加了嗎?有了這麼一層關係在,義診隊不管什麼時候來,落腳的地方,妥妥就該是咱們春天裡村。你想搶,你也搶不去,趁早斷了這個念想。”
夏村長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得意洋洋。
一扭頭,就看到了鍾景洲和夏沫無奈的笑著。
夏大旺也不覺的有什麼,樂呵呵的說:“我說的全都是實話嘛,為了避免以後白白浪費口舌,不如從現在開始立好了規矩,這也是為了以後方便。”
接著,他大手一揮,交代起了等待的村民們:“繼續埋鍋造飯,給咱家醫生們做點好吃的,必須露一手!”
四面八方,全都是愉快的響應聲。
那種氛圍,真實太好玩了。
尤其是沒見過這陣勢的年輕醫生,個個瞪圓了眼睛。
反正沒什麼事,也跟著忙活了起來。
喜歡吃燒烤,可以去爐子那邊,自己烤肉。
喜歡吃火鍋,那種架在火上,燒的咕嘟咕嘟作響的大銅鍋,鍋底是雞湯現熬,一看就特別有食慾。
喜歡吃青菜,那更是來對了地方。這個季節,到處都是山野菜,洗一洗,蘸著炸醬拌著吃,甭提多美味了。
這種氛圍所帶來的直觀感受,就好像當年鍾景洲第一次來春天裡村時所體會到的,青山綠水,群山環繞,星空大地,或許這邊的人,並不富裕,自給自足,過著簡簡單單的生活,但在這裡,心裡邊真的好寧靜。
人類所能獲得的滿足,一餐飯,一杯酒,一場歡笑,已然足矣。
“每次以這種方式回春天裡,我都能體會到,當年爸爸媽媽為什麼喜歡帶著團隊,不顧山路崎嶇陡峭,而來到了這裡。”
夏沫端著一碗自釀的梅子酒,已經喝掉了一小半,微醺,放鬆的依偎在鍾景洲的身邊。
花費了幾秒鐘,鍾景洲才反應過來,他所說的爸爸媽媽,指的是他的父母。
如今,兩人早已結婚。
他的親人,自然也是她的。
只是平時因為她自己的父母就住在隔壁,所以為了做區分,夏沫還沿用了從前的叫法,只喊“廖媽媽”或是“鍾叔”。
實際上大家都再清楚不過,在她心裡邊,這二位的地位,與親生父母沒有區別。
他們在她少女時代,教導她走過了迷茫。
也在她人生的每個關鍵的轉折點,給予了她慷慨無私的指引。
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鍾景洲眼底浮現出了淺淺的暖意,應了一聲,便順手把她手上的酒杯拿走了。
“少喝一點,會醉。”
夏沫笑嘻嘻:“多有意思的一天,做了很多有意義的事,現在又能在最好的環境裡,享受最簡單的放鬆。我,好開心呀。”
一個醫生,將隨身帶著的吉他拿了出來,輕輕的彈奏起了熟悉的調子。
有人在跟著輕哼,有人在跟著大聲的唱。
村民家裡的小朋友在跑來跑去,而那些留守在村莊裡的老人,則是依偎在了一起,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幕。
那種感覺,真的很好。
彷彿一切都是人間靜好,心裡沉甸甸的存放了許多美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