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回家休息了。
張冬是在角落裡看著路虎車離開的,他選的位置觀察的很清楚,的的確確是再次確定,開著那部豪車的就是鍾景洲;為了確保準確,他還特意去負二層的0703號車位上看了一眼,那邊是空的,但在車位的正上方,掛著紙質的車牌,代表著這裡是固定的車位,只允許特定的車子停放。
紙質車牌的號碼與路虎車的車牌號保持一致,意味著這裡的確是屬於鍾景洲所有的私人車位。
想想看,這裡可是杭市人民醫院。
得到一定級別的領導,院裡邊才會安排固定的車位。
鍾景洲一個小小的救護車司機,他憑什麼享受這樣的待遇。
那麼,原因只有一個,已是呼之欲出。
他跟鍾院長,肯定是……
張冬這會兒是哭的心都有了,怪不得,他的轉正手續遲遲沒有給辦理呢,去找了廖隊長几次,廖隊長都以不清楚為由給推脫開了。明明承諾這要幫他去問一下,但這承諾一做出來之後,便如石沉大海一般,再沒了動靜。
張冬彷彿是找到了原因,且深信不疑。
他必須要做好無法轉正了準備了。
或者,另外想辦法,跟大鬍子緩和關係,或許還有一線希望吧。
張冬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挺使勁,頭髮都拽下來了好幾根。
他鬱悶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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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軍,以碰瓷為業,在馬路上尋找著賺錢的機會,大碰大勒索,小碰小要挾,選擇的行騙物件,以及精準的控制著對自己的傷害程度,久而久之,別有心得,極少有失手的記錄。
可記不得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好運氣就沒了。
先是碰瓷私家車時沒有把握精準,而撞上了杭市人民醫院的救護車,本來想瞬時就勢,訛到醫院頭上,誰知被個大鬍子司機三言兩語給拆穿,差點被警察抓走。
第二次,再見大鬍子,他已躺在了車輪子底下,那真是九死一生,差點真的死了。
已經是這麼慘了,可他認識得保持高度敬業的態度,順便要訛一下女司機。那個女司機都已嚇哆嗦了,眼神直髮飄,說話賊親切,李子軍憑藉經驗知道,這位開著豪車的女司機,心裡邊已動了掏錢私了的念頭。
不成想,冤家路窄,打過了120,派來執行醫療救援任務的竟然又是大鬍子。
他記憶力極好,一眼認出了他。
之後,李子軍想逃跑都不能,直接被送進了醫院,享受起了“單間”的待遇,等出院以後,他就得去派出所報道,接下來等待他的必然是法律的嚴懲。
最初李子軍住進來的時候,也沒把這事兒給想的太嚴重。
他的確是打算想訛對方一筆,但車禍是真的發生了,他的腿也是真的斷了,說是訛,其實也是為了給自己找一個保障,這是每一個遭遇車禍的倒黴蟲,都會去琢磨的事,李子軍自己寬慰自己。
可他的腿還沒好,派出所那邊來調查的警察,可就眼神不善了。
一個案子接一個案子,不知怎的全被挖了出來。
連他在外省實施的那些碰瓷行為,居然也被發現了。
聽說,還有所謂的受害者跳出來做指證呢。
等到他的腿稍微好轉一些,連取保候審都不能同意,直接得進拘留所去養這條傷腿。
於是乎,李子軍每天就只剩下琢磨兩件事。
第一,想辦法,從醫院逃離,從這倒黴的事件裡先脫身了再說。
第二,想辦法,受傷,儘量拖延治療的過程,不能讓醫生認為他已可以出院。畢竟,在醫院裡跑路更容易些,若是進了警察局、拘留所和監獄這樣的地方,他插上翅膀,也難逃走了。
李子軍第一次從床上摔下去,又摔斷了腿。
那真是鑽心的疼,疼的他一個大老爺們嗷嗷的哭。
心裡是真的把鍾景洲給記恨上了,只覺得這些事,從頭到尾,都是鍾景洲給引起的。
他一定不能放過那個大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