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當她搞清楚,廖姐便是她的廖媽媽,鍾景洲便是那個來不及趕上看到廖媽媽最後一眼的親生兒子時,她整個人的思路,全都暢通了起來。
是那樣嗎?
真的會是如此嗎?
可患者為什麼要攔著鍾景洲,不讓他去見媽媽呢?
他當時究竟是做了什麼?
或是其他人做了什麼?
又或是……
猜測太多太多,想到腦子都痛了,依舊沒有頭緒。
夏沫有那麼一瞬,都想要直接給鍾景洲撥個電話過去,直截了當的問一下,當時是怎麼回事。
她已經翻出了鍾景洲的號碼,可在按下去的一瞬間,夏沫遲疑了。
以她對大鬍子的瞭解,就算是她告訴他,她就是廖媽媽和鍾叔善待呵護著長大的那個女孩,大鬍子怕也只是會冷漠的盯著她看一會,或者平靜的問“那是誰”?
想到那個畫面,夏沫都要尷尬的拿腳趾頭摳地,直到摳出一整座故宮為止。
她捂住悶的通紅的臉,連連的說:“不行,絕對不行,我做不到,我真做不到。”
本來就有點怕去跟鍾景洲的那雙透著冷銳寒光的雙眼對視,現在兩個人鬧的很是不愉快,她就更沒有勇氣了。
心情起起伏伏,度過了漫長的夜晚。
以至於隔天早晨,已經到了醫院,她還是遲遲沒有進入到工作狀態。
白一峰套上了白大褂,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一抬眼就看到了夏沫正站在病房門口那裡發著呆。
他輕輕拍了下她的肩:“你又熬夜了?”
夏沫連忙規規矩矩的站好:“白主任,您早。我沒熬夜,我是失眠。”
忙了一天,能在舒服的大床上伸展了身體,放鬆的進入休息的狀態,那再是一件舒服不過的事。
可夏沫整晚腦子都很亂,東想西想,哪怕是閉上了眼睛,回憶仍是翻湧不定。回想起了與廖媽媽相處的一點一滴,她依然控制不住淚水。
這位慈愛的老太太,是她生命裡最耀眼溫暖的光。
失去了她,夏沫的悲傷,從不曾消失。
與鍾景洲有關的一切,將她已封存在心底的回憶,盡數勾了回來。
白一峰皺了皺眉:“最近壓力太大了嗎?你要注意學會調整自己,如果還是不行,你去神經科找曾大夫,讓她給你檢查一下,開點助眠安神的藥。”
“好的,我會盡力調整的。”夏沫應了下來。
恰好這時,盧金醫生快步走了進來,他正是心腦外科的主任醫生,跟白一峰是球友,倆人有空時就要去網球場切磋幾局的。
“巧了,盧大夫也會治失眠,你不用跑一趟,他自己送上門來了。”白一峰笑著調侃。
等盧金到了跟前,他問:“今天是什麼風,把你給吹到急診這邊來了?要約球嗎?週日下午我有空,咱們去打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