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景洲的身上,天然帶著濃重的烙印,他是廖醫生的臉面。
“怪不得整個實習期,我們老師從來都沒給過我好臉色看,稍微有一點不達標,他都能直接指著我的鼻子,把口水噴我一臉。”
當然,這種時候也是極少就是了。
可帶他的老師,在對待他時有多麼嚴格,鍾景洲的感受還是很清楚的。
原以為杭市人民醫院就是這個風格,秉承著嚴師出高徒的好傳統,業務方面看的極重。
他還真沒想到,之所以享受到了這個“好”待遇,主要原因還是因為,他家老太太在他遞交了求職簡歷之前,就先迫不及待的去分管院長那裡,替他拉穩了一波仇恨。
想笑。
可是更加想哭。
遭了,他可能是中了張副院長的計策了。
鼻子越是酸楚難受,他心裡邊對媽媽的思念,便更深了幾分。
張副院長目視著正前方,彷彿是沒有注意到他表情裡的異樣。
“小子,你要你媽在天生都不得安寧嗎?她要是知道,你一天天的頹廢著、逃避著,時不時的再來點自我暗示,荒廢掉了那麼多年的努力,呵,她非得跟你生一場氣不可。”
“醫院快到了。”鍾景洲輕聲的說。
“嗯,你把車子直接開到停車場去,把我放在門診前就行,我在那邊還有個會。”張副院長不客氣的命令。
“全聽您的,願意為您效勞,對了,您的車鑰匙……”
張副院長白了他一眼:“你送我辦公室去。”
“好。”
鍾景洲乖乖聽話,他都不急的有多久沒有像這樣願意服從命令,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絲毫沒有遲疑的了。
門診樓前的臨時停車區域,鍾景洲把車停文,等著張副院長下了車。
他正要離開,卻見張副院長本來都快走進門診樓了,好像想起來什麼似得,又朝著他快步走回來。
從後視鏡內,鍾景洲看到了放在後座的公文包和白大褂。
“歲數大了,就是丟三落四,全世界的老頭老太太都一個毛病。不對啊,張院不是才五十出頭麼,怎麼腦子也不好使了。”嘴上不饒人,鍾景洲卻還是極其迅速的拿了東西,開門給他送了下去。
臺階上上下下,他可不希望領導太著急,再一腳踏空給摔著。
送完了東西,鍾景洲轉頭走回來,恰好就看到一旁的柱子那裡,張冬和夏沫站在那裡,可能之前正在聊什麼。但當鍾景洲從張副院長的車子下來開始,他們兩個已經忘記了之前所說的話題,不約而同的看著鍾景洲一塊疾步如風,給張副院長送了公文包和白大褂。
期間,倆人還有短暫的交談。
那個在全院所有醫護人員面前,永遠板著臉,嚴肅的令人害怕的張副院長,竟破天荒的露出了一抹愉快的笑容。
他還拍了拍鍾景洲的手臂呢。
這親暱的態度,很難不令人聯想到更多的東西。
張冬的心啊,急跳的快要碎了。
他哭唧唧的問夏沫:“這個大鬍子不會真是鍾院長的兒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