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腦子一陣陣的眩暈,一時間也想不清楚,為什麼如此光鮮亮麗的學習經歷,他來醫院裡做醫生的資格都妥妥具備了,放著正式而美好的職業生涯不要,他跑去救護車隊做了個司機?
他的腦子裡裝的是什麼?是滾燙的開水嗎?
他究竟是怎麼想到的?
夏沫的眼前全是大鬍子的那張臉,印象最深刻的還是他時常流露出的那種驕傲的眼神,她過去不能理解他,而現在,好像是更加的不理解了。
資料繼續向後翻,則是一些重複的資訊,這些應該是很久以前的東西了,還沒有被銷燬掉,扔在了那裡,才被小姐姐給翻了出來。
很雜亂,什麼都有。
並且大部分不是跟鍾景洲有關係的。
夏沫心裡邊著急,很想弄清楚一些事,可她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回想起來,她好像一進醫院就對鍾景洲有了印象,沒辦法,他臉上永遠雜亂的鬍子,實在是太令人印象深刻了,不止是整個杭市人民醫院獨一份,放到別家醫院,也很難找出來類似的款。
一年多了,他一直是司機的身份出現。
也從來沒有人提起過鍾景洲的學歷,廖隊長、張冬以及救護車隊的其他同事,對於鍾景洲的態度也是極差,如果他們知道鍾景洲是這麼厲害的一個人,他們還會那樣子對待他嗎?
夏沫的思維,發散了很多。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很想立即跑到大鬍子的面前,親自問問他,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一點都沒有覺得,自己是在暴殄天物,浪費掉那些天賦嗎?
可正當夏沫咬牙切齒,各種不自在的時候,一個熟悉的名字,毫無預警的跳入到了她的視線之內。
那是在另一份鍾景洲所填寫的申報表裡,有關於家庭主要成員這部分裡,所填寫的內容。
她揉了揉眼睛,一行淚水湧了出來,把手背都打溼了。
“怎麼會是這樣,怎麼會呢。”
她直搖頭,嘴裡喃喃的念。
可不管她如何情緒激烈,表格上用圓珠筆所寫的文字都沒有消失,仍然是清晰的擺在她的眼前。
關係:母子
姓名:廖小娟
年齡:52歲
性別:女
政治面貌:中共黨員
工作單位及職務:杭市人民醫院,婦產科主任
“廖媽媽,大鬍子竟然是你的兒子嗎?天哪,我究竟是做了什麼,我居然跑去張副院長那裡舉報了廖媽媽的兒子,我……我……”
夏沫再也抑制不住,趴在桌上,低聲的哭了起來。
足足哭了十幾分鍾,情緒才稍微能緩和一些。
夏沫取了紙巾擦了擦眼角,這會兒她的眼睛通紅,眼眶都紅腫起來了。
繼續翻找下去,她還想做進一步的確認。
心裡邊可能還存在著一些僥倖,希望是她自己搞錯了。
但最終,一切清晰無誤,沒有奇蹟發生。
鍾景洲的的確確就是廖小娟唯一的兒子,那個被廖小娟引以為驕傲,時時掛在嘴邊,優秀的無人能比的兒子。
而廖小娟正是她的廖媽媽,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廖媽媽拿來鼓勵她的那個厲害的‘廖媽媽家裡的孩子’,竟然就是救護車隊內的大鬍子司機鍾景洲?
老天,這算是什麼樣的奇怪情況?
夏沫的腦容量已是完全不夠,大腦徹底當機,只留下空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