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妻子的這件事,張大同從那時候就堅定認為,在醫院裡上班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福利待遇好,社會地位高,而且常年能接觸到最專業的醫生,以後自己身體有點小問題,也能得到及時的治療,不至於像張冬他媽那樣,到死才知道自己的得了嚴重的病。
可張冬的學習成績一直不太好,家裡的經濟條件也很一般。他在修鞋出攤的時候,就有個顧客指點他,可以讓張冬去學衛校,只要學好了,順利畢業,就能進醫院。
當時對於張冬來說,去衛校是個不錯的選擇,初中畢業就能考,而且對文化課的要求也沒那麼高,張冬是有希望能考上的。
就這樣,本來是打算跟同學一起去考高中的張冬,被張大同強迫著改了志願去讀了衛校。
至於從衛校出來能做醫生還是做護士,張大同心裡並不在乎,反正只要能去醫院工作就行。
但這個卻是張冬心底裡的反叛理由,他每每覺得不如意,就總是控制不住的想:如果他讀了高中考上大學,真正去醫學專業深造,自己的人生會不會更容易些。這種念頭,想的越多,越覺得眼前的生活完全是當時那一場人生選擇做錯了,而造成的。
那麼,一直極力要求他去讀衛校的張大同,便是毀掉他人生的最大元兇。
不過,張大同是最老式最傳統的那種父親,父子倆遇到問題的時候,張大同更習慣的大聲責罵,甚至是拳腳相見,好言好語的勸兒子想通,他可做不到。
他給張冬提出了兩個要求。
第一:必須出去工作。
第二:必須去醫院工作。
張冬不是說沒護士證,得考嗎?
張大同承諾,在他考到護士證之前,所有生活費,依然可以由他來出。
但張冬又說,考證之前,得去醫院實習八個月,實習完畢之後,才有資格參加考試。他自己可找不到實習的醫院,這事兒完成不了。
張大同心裡邊惱火,但依然是給想了辦法。他去找了一個遠方的親戚,親戚託著朋友,給當地的縣醫院交了一筆費用,就把張冬給強送進去。
醫院不發給工資。
張冬為醫院服務八個月,而這八個月內,他連個休息日都沒有。
那段日子,是真的很累很辛苦啊,白天上班一站就站一天,晚上值班一守就是一晚上。
雖然是實行護士,但是在醫院裡的工作量,其實是跟普通護士一樣,甚至比普通護士的工作量還要大一些。
張冬多少次想放棄,張大同一吹鬍子瞪眼睛的開罵,他便慫了,還是得乖乖回去繼續實習。
熬完了八個月,張冬備考,終於算是把護士證給考下來了。
但也不知道是累到了,還是這樣的生活令他有所悟,張冬忽然確定,他是真的不想去做護士,這不是他理想之中的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