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我的腿還有救的,是嗎?”他眼巴巴的看著來盯著監測儀器的年輕醫生,虛弱的一遍遍發問,只想從他的口中,得到一個令他感到安心的答案。
可是,在他進手術室之前,所有醫生護士都已經得知他常年以碰瓷為業,且是屢教不改的那種,而這次之所以需要動手術,也是因為在“碰瓷”的過程中失誤,才導致瞭如此嚴重的交通事故。
治病救人是醫生和護士的職責所在。
但醫生護士也是普通人,也有正常的三觀,以及與平凡人一致的喜惡。
對於李子軍這樣的人,他們仍是要救,但心裡的厭惡,卻也掩飾不了。
沒人搭腔,李子軍是越想越害怕。
“醫生,你們是在給我做截肢手術嗎?我求你們再想辦法救一救我的腿,我不想下半輩子都躺在床上過日子,如果我殘廢了,家裡肯定連個管我的人都沒有,嗚嗚嗚……”
“你們如果要真的要鋸掉我的腿,是必須得得到我的同意吧?我不簽字,你們沒有權利亂治療的。對,你們不敢的,嗚嗚嗚……我好害怕。”
李子軍想要翻身,可他絕望的發現,手術前自己就已經被那個男護士給固定在了手術床上,上半身捆了個結結實實,根本動彈不得。
等看到白一峰穿著手術服,渾身上下,守護嚴密,只露出了一雙幽深的眼睛,尤其手裡還拿著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走向他時,李子軍倒抽一口涼氣。
“醫生,我的腿,還在嗎?”
白一峰把手術刀交給了助理醫生,“一直在聽你喊著保住腿保住腿,既然那麼在乎,為什麼還要去碰瓷?”
“我也是沒辦法。”李子軍雖然只是半麻,可又驚又怕,再加上藥力作用,他整個人都有點昏昏沉沉,腦子裡更是一會清醒一會糊塗。
不過嘴裡倒也沒有喃喃的念著:“那個大鬍子,我肯定不會放過他,他就是故意害我病情加重的,本來已經被醫生處理好的傷口,他非得給解開混弄一通,想要報復我,也不能用這個法子,我要是沒了腿,他得賠我。”
白一峰聽不下去了。
他走到了跟前,目光居高臨下的落了下來。
“你的雙腿粉碎性骨折,骨關節異位,腿部被重物壓制太久而產生了嚴重的血栓,嚴重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隨車醫生能夠應急處置的了,如果不是那個大鬍子臨時停車,幫你端正了骨位,你的雙腿有八成可能是要截肢處理。你現在口口聲聲憤恨著要去投訴的人,就是在努力的保住了你的腿的人。李子軍,你說個不停,是要恩將仇報嗎?”
李子軍聽的不太懂:“你說什麼?”
“你的腿沒事。另外,以後做事三思而後行,別做啥事。因為你不會幸運的遇到下一個大鬍子,願意及時的拯救你了。”
白一峰摘下手套,往手術外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李子軍沒由來的一陣難受。
他錯怪大鬍子了嗎?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
白一峰做完了手術之後,就又返回了醫生辦公室。
夏沫特意去買了一杯星巴克,放在了白一峰的電腦前,一臉討好的笑。
“白主任,您最喜歡的焦糖瑪奇朵,我讓他們放了雙倍濃縮,是您喜歡的口味吧?”
白一峰瞥了她一眼:“小夏,你這是無事獻殷勤,說吧,找我什麼事。”
夏沫笑呵呵的問:“我是想問,鍾師傅不會被投訴處理吧?”
“不會。”白一峰答的非常肯定。
不過,即使李子軍仍是執拗,一定要去投訴的,也是沒有用的。
這一點白一峰更加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