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崗位的競爭堪比高考,說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也不為過。
對想要在激烈競爭中生存下來,只有不斷地學習,提升學歷,發表論文,提高自己,唯有如此,才能在這種神仙打架的環境下成就一番事業。
直到此刻,夏沫都沒覺得自己的目標有誤,她是認準了未來,便要全力以赴的型別。因此,鍾景洲的故事,她聽得懂,但根本無法產生共情的感覺。
空間內,靜寂的有些尷尬。
張冬突然輕吐了口氣,用他一貫嘲諷之中呆了幾分涼薄的語氣說。
“你這三個故事,翻譯成簡短的話語,不就是在做,做醫生很苦,加班加點,勞心勞力,很多時候會不被人理解,還可能遭遇到更多不公的狀況。可你又不是醫生,你的訴說只是站在旁觀者的視角,帶著強烈的個人色彩。”
停頓了一下,見沒人接他的話茬,張冬卻仍是不吐不快,念念叨叨的繼續說下去:“你說醫生苦,那從事其他行業的人就不苦嗎?不,大家都很苦,但有的人,日子苦卻不說苦,用拼搏奮鬥的形式,來逐步緩解掉生活中的困境。所謂負面的情緒,除了會帶給身邊親近的人無盡壓抑的感覺外,並沒有什麼積極的作用。沒想到,鍾師傅居然也是這樣子的人,真是,人不可貌相。”
要是往常,夏沫聽到張冬又在暗搓搓的指桑罵槐時,一定是要替鍾景洲打抱不平的說上幾句話。
而鍾景洲也不是逆來順受的個性,張冬送上門來找懟,他通常都會選擇去成全他。
然而此刻,每個人都興致缺錢,由著他或是大義凜然,或是義正言辭的講個不停。
從始至終,依然沒人開口去接他說的話。
張冬冷哼:“與大多數人相比,我們一家很好了。有穩定的職業,好好工作,就會有收入。比起路邊的修鞋匠,他得修多少鞋子,才能賺到我們一個月的工資呢?”
話題漸漸離開了軌道,張冬也開始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當中。他最終決定,等這次任務完畢,就去病房那邊再看看老朱頭。不知為什麼,這個老人總是讓他想起去世的爸爸,只是他爸沒有老朱頭這麼幸運,在急病突發時,能恰好被人及時發現給救下來了。許是心裡邊的遺憾,總是難以輕易的去除掉,張冬便耿耿於懷,至今無法釋懷。
鍾景洲忽的又對夏沫說:“醫生究竟是個什麼樣的職業呢?顯然,並不僅僅只是治病救人那麼簡單。醫生並不是萬能的神,面對絕大多數的疑難雜症,醫學所起到的作用,仍是非常的有限。夏醫生,你們白主任一直在說,你是個很不錯的好苗子,希望你能早早的找尋到答案,不要長久的沉浸在自我的情緒當中。”
夏沫猛然抬眸,她詫異的望了過去。
但鍾景洲神色如常,彷彿剛才的對話全都不存在似的。
他默默計算著路線和時間,當注意到離前方高速公路的休息區還有五分鐘左右的距離時,他提醒夏沫,跟臨市來送人的救護車取得聯絡。
電話一結束通話,夏沫的神情立即轉為認真。
她取出口罩,仔細的給自己戴好。
邊給雙手消毒,做接病人之前的準備,一邊說道:“他們的車子剛剛駛入休息區內,已經在等著我們了。我再重複一遍,產婦自身也帶著嚴重的基礎病,嬰兒的各項指標也並不理想,我們的任務比較艱鉅,一大一小,都得迅速平安的帶回到咱們醫院去,請大家全力配合。”
0703號救護車,此時已是一個同心協力的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