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瞪大著眼睛,在最後的意識裡,她是恨,是不甘的。木七卿,我們同生共死走過這一朝,你承諾你在一天便會保我一日,而今殺我,你可曾有一點點心疼?你待我可曾有過哪怕一秒真心?
這些問題,青禾是再也問不出來了。
木七卿在她倒下那一刻不著痕跡地抹下她不甘的雙眼。別怕,我很快就會來陪你。
死門出來的人,就剩下木七卿和木九狸,九狸看著躺在七卿腳下的青禾,動動唇沒說什麼,握著匕首的手顫了顫,忍著劇痛緩緩抬起了手。
她想自刎!
木七卿怎麼會不懂自己妹妹的心思?若真的只能活一個,她必定是希望他能活著!可是我的傻阿狸,你若走了,哥哥又怎麼可能獨活呢?
木九狸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匕首已經不受控制地深深扎進木七卿的心臟,這個結果所有人始料未及,而主座上的紅衣男子卻看得清楚,是木七卿自己跑過去抓住木九狸的手將匕首扎向自己的。
“哥……哥……”木九狸硬嚥著,身上凌遲般的劇痛被心臟強烈的抽痛代替,哥哥……哥哥……她的七卿哥哥啊!
“阿狸……對不起……就算是哥哥自私,讓自己先解脫了吧……”木七卿倒在九狸懷裡,用只有她能聽見的聲音低聲呢喃。
不!不可以!木七卿你不可以丟下我,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允許!
木九狸在心裡瘋狂地咆哮,她的哥哥是那麼的愛她,怎麼可能忍心丟下她自己?
骨骼分明的手指略過木九狸消瘦的小臉,劃落在她心臟的位置,他也能感受到神木在那個地方生長。
阿狸,如果可以,哥哥希望先解脫的人是你!可為什麼,偏偏你是神木選定的聖女?對不起……我的阿狸……
“活著。”
這是木七卿最後說的話,最後那口氣,他還強撐著對九狸做了個笑臉。
多久沒見到了啊……七卿以前最愛對九狸笑,九狸也說過哥哥的笑是最好看的了。可是木七卿,誰稀罕你這時候的笑了?你起來,起來罵我當初為什麼不肯聽話,為什麼要吵著鬧著讓你偷偷帶我出宮,為什麼……木七卿,為什麼丟下我……
難以辨別的嗚咽聲終於從木九狸嘴裡發了出來,她把木七卿抱得好緊,緊到要將他揉進身體。
紅衣男子有趣地看著女孩努力隱忍卻不停顫抖的背,將一瓶解藥丟到她身旁,“只會哭鼻子的黃毛丫頭,如何走過死門的?”
站起身來,紅衣男子不緊不慢地往內殿走去,留下一句:“屍體喂狼,讓這丫頭再訓練幾年,還是太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