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男人穿的再好,也不如身邊跟著幾個漂亮的侍女更有牌面,更何況那侍女的主人還是兩個年齡一大把的老者。
在羨慕的情緒中,異人想到了自己的處境,只覺得心中慼慼,連兩個糟老頭子都有著如此待遇,自己呢?身為堂堂的秦國王室公子,卻混的甚是悽慘,別說是錦衣玉食,甚至連自己的生命都要面對隨時出現的危險。
穿越,果然只能是男人的童話啊!異人感慨一聲,並未多做停留,直接離開了。
異人沒有注意到,在他離開後,那兩位下棋的老者卻是注視著他的背影良久,三人在此相遇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只不過三人從未打過招呼而已,異人是因為不知道兩人的身份,所以無從談起,而兩位老者則是因為知曉異人的身份,所以才並未主動與異人攀談什麼。
“秦國的這位王孫很不一般啊。”當異人的身影消失在河堤的轉彎處時,兩位老者中的一人如此說道。
“安平君是以現在的身份說的,還是以曾經齊墨弟子的身份說的。”另外一人道。
“我現在身份是怎麼來的,別人不知道,望諸君難道還不知道嗎?還拿這件事情調侃我。”被稱作安平君的老者如此苦笑道。
“這麼說你是以齊墨弟子的身份說的了,不知你從那位秦國王孫身上看到了什麼?”望諸君似是詢問,似是考量地問道。
“忍耐與自信。”安平君道。
“何以見得?”
“如今秦趙兩國交惡,他作為秦國在趙國的質子,被趙人所敵視,甚至是屢遭欺凌,折辱於小人之手,面對此類種種,他都能夠忍下來,這份心性已經超越了絕大多數的人。”安平君道。
“忍耐常人不能忍的折辱,只有兩個原因,要麼是因為無能改變現實,要麼是有更大的追求,你既然覺得這位秦國王孫不錯,是覺得他是有更大的追求了?”望諸君調侃道。
他與安平君已經結識許多年了,是敵人,更是知己,再加上他要比對方年長不少,因此在聊天之時,少不得對對方有著戲謔之語,當年他功虧一簣,可就是吃虧在了對方的忍耐兩字上。
“當然,當年越王勾踐之事,過去的也不過二百餘年而已。”安平君說話間一子落下,卻是將對手最後的一步可以挽局的棋勢給終結了。
“這局棋是你贏了,但是,在那邯鄲質子身上,你卻是要輸了。”棋局上雖然輸了,但望諸君卻不在意,因為在另外一局棋上,他要贏了。
“樂毅,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要死扛嗎?”安平君樂道,老對手的倔強在他的眼中變得更加的可笑了,連帶著稱呼也從望諸君變成了直呼本名了。
“不是死扛,而且你說的的確不錯,在他的身上,不僅僅只有忍耐,更有自信,忍耐若無自信,那就一錢不值,若只有自信而無忍耐,那也不過是囂張狂妄而已,在這邯鄲城中,無論是隻有忍耐還是隻有自信,都是不行的。”樂毅道。
“所以你還是認輸吧!”
“事情不到最後一步,何談認輸,就像是當年一般,你被我大軍圍困數年,那時的你可想過認輸?”樂毅笑道。
當年他統領五國聯軍攻打齊國,一戰下齊國七十城,讓當年足以與秦國東西並立的齊國只剩下兩座城池苟延殘喘,當時,就是安平君,也就是田單拒守即墨,給他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可惜當年燕國內部因為王位的更迭而發生了動亂,致使滅齊之事未能競全功,也讓他與田單的較量沒能徹底分出一個高下來。
“那你在他身上看到了什麼?”田單反問。
“火焰,一團在壓抑中燃燒,即將爆發的火焰。”樂毅回道。
異人並不知道自己雖然已經走了,但因為自己還引起了兩個曾經叱詫風雲的英雄人物的針鋒相對,他只是一路悠然自得而又神清氣爽向屬於自己的宅院走去。
當然那裡只是住處,而不是家。
在邯鄲,他是沒有家的,因為他只是一個質子,一個來自秦國的邯鄲質子。
當他回到自己在邯鄲的宅院時,好像要發生什麼意外了。
“異人公子,小人又要打擾了。”就在異人準備推門進院之時,在街道的拐角處轉傳來一行人,只見一小吏在前呼後擁之間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