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可以當街殺人的人,誰能說他是懦弱的?
只是,一時的血氣之勇,大多數人在特定的情況下,不是不能做到,但在殺人後,還能如此平靜從容的給自己煮粥的人,卻是少之又少。
這樣的異人,怎麼可能是與軟弱聯絡在一起?
“人餓了,總是要吃飯的,我身邊又無奴僕,因此只能自己來了。”異人無所謂道。
“還請公子安心待在家中。”李偃道,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對異人的稱呼中已經多出了幾分尊重。
在這個亂世,唯有強者才能得到尊重,曾經的異人,哪怕有著王族的身份,但因為其遇事遇人,處處忍讓,也是被人多有輕視,但現在,一顆頭顱就解決了不少問題。
“自然是要待在家中的,在這邯鄲,我可沒什麼朋友,李司馬,粥已經快熬好了,若是無事,不妨留下來,趙國的粟米還是很不錯的。”異人站起身,在順著鍋蓋的縫隙而升騰出的熱氣中,已經嗅到了粟米的香味。
“我另有公事,告辭。”面對異人的邀請,李偃只覺得邪性,他不想與異人有過多的接觸,因為現在的異人實在是太過邪門了。
“可惜了。”異人自語道,人,他已經殺了,接下來的事情,就看那位趙王的了。
平原君趙勝,一如當年齊國的孟嘗君一般,門客三千,上等門客有公孫龍這樣的百家掌門,下等門客也有雞鳴狗盜之徒,可謂是涉及三百六十行,而這些人能夠成為他的門客,無一不是本行業中的佼佼者,在加上他們各自背後的關係,就為趙勝在趙國編織出了一足以通天的巨網。
在這趙國,論到訊息之靈通,平原君更在他的趙王侄子之上。
所以,趙豹這個邯鄲令還未趕到位於大北城西南的趙王宮向趙王稟明情況,平原君趙勝已經得到了確切的訊息。
“東城御史被那秦國質子殺了?”趙勝愕然道。
趙勝的父親是以胡服騎射使趙國走向強大的趙武靈王,母親是在史書上以貌美留名的王后吳娃,因此他的相貌極好,在俊美中又有著英武之氣,此時的他剛過四十,成熟而不衰老,可謂是美風儀。
只是,饒是見慣了大世面的他此時在聽到門客的彙報後,也是露出了愕然之色,下意識地捋著自己的鬍鬚。
我指使東城御史刁難異人,異人忍無可忍,奮而當街殺了東城御史?我怎麼不知道我曾向那東城御史下達過什麼指令?趙勝在愕然中更多的還是不解。
“回君上,那質子異人口口聲聲說東城御史對他的刁難是受了君上的指使。”門客再次強調道,作為門客,他有義務向趙勝陳明其中的利害關係。
“我何時指使那東城御史了,這異人不是血口噴人嗎?”一時間還未想清其中利害的趙勝怒氣難掩,任誰受此冤屈他不可能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