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一篇文章中看到過一種記載,所說齊楚之地的沿海地區,多有風浪,風浪會摧毀沿海的一切,本是天災,但風浪也會將許多大海中的物產衝上岸邊,為生活在岸上的萬物提供食物、養分。”面對樂毅的試探,異人直接承認了。
“我也曾去過齊國,大海的生存之道確實是如此。”樂毅道,對齊國,他是足夠了解的,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比齊國人都要了解齊國,畢竟他可是差點打的齊國亡國的人。
“所以說,一切只是為了生存而已,我出身王族,自幼錦衣玉食,身邊有奴僕侍女曲意逢迎,可謂是奢華慣了,實在受不得在邯鄲的苦日子,因此只能自己嘗試著做出改變了。”異人十分平靜,一點也沒有被看破心思的慌張,即使趙王他們知曉了又能如何?
“公子在困境之中,以身入局,謀劃一國相位,這份謀略真是令人歎為觀止。”樂毅打量著異人,哪怕他已經觀察異人半個多月了,但異人昨日做的事情還是出乎他的預料。
因為田單今日不曾前來,是緣於趙勝要請辭相位了,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是異人。
異人對此也不做解釋,他的目的真正只是為了改變自己的處境而已,至於趙勝請辭相位,樂毅痛失棋友這類事情,只能說是誤傷,還真怪不得他。
“窮極思變,終究還是不得已而已,若有機會,我更想堂堂正正,陰謀算計,或可成功一時,但在大勢面前,卻也只能掀起些許浪花而已。”異人道。
“好一個窮極思變。”樂毅讚歎道,指尖捏著的棋子已經落下了,看向異人的目光更加欣賞了。
窮極思變,說起來不難,但又有幾人能夠真的做到呢?絕大多數的人在窮極之時,有著的是絕望,在絕境中,有勇氣去改變的人著實不多。
樂毅自離開燕國後,就已經失去了一生奮鬥的目標,他曾經無限接近於成功,但卻在即將成功的時候功虧一簣,十幾年來,他雖然有心振作,但曾經的事情卻告訴他,自己固然可以再奮發進取,但世間已再無第二個燕昭王了。
所以這些年來樂毅過的頹廢,每日中以各種小道消磨時間,好不容易在趙國遇到了曾經的敵人兼知己的田單,想著晚年不孤了,卻不曾想到,因為異人的緣故,田單要擔任趙國的相國了,又剩下了他一個人。
不過,好像異人還不錯。
樂毅落子極快,似乎存心要為難異人一般,根本不給異人過多思考的機會,不過,他還是低估了異人。
異人雖然不算擅長圍棋,但兩份人生記憶的融合,卻讓他掌握著這個時代所不曾出現的棋路,因此,異人雖然不善棋道,但五花八門的古怪棋路卻是層出不窮。
漸漸的,樂毅落子的速度越來越慢了,每落下一子,都要思考良久的,漸漸的,額頭甚至浮現了汗珠。
這無關智慧,誰讓異人對這個世界來說是一個異類呢?他身上最強大的不是龍神功,也不是這一身血脈,而是他在的身後,佇立著一段兩千多年的時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