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梔子花香和淡淡的尷尬。
程一瑾擰著眉頭,男人垂著頭,嘴巴緊抿,不發一言,該不會是在難過吧?正想開口隨便說幾句,卻被一張唇封了去路。
祁澤言翻身坐上床,轉而把她整個人樓在懷裡,繼續加深這個吻。
突然,舌尖傳來刺痛,他睜開眼睛,見懷裡的女人瞪著他。
他們四目相對。
然後,他看見一滴淚從她的眼角落下,落在他的面頰上,心頭一痛,隨即是不知如何抑制的恐懼。
他原以為他們還有機會,她失憶了。
她的記憶停留在兩年前,那個時候慕曼剛出事,他還沒把她送進監獄,她還沒有受過那些非人的待遇,一身驕傲銳氣,只有在他面前,才偶爾像個小女孩。
可是她說不喜歡他了。
“祁澤言!”程一瑾猛地推開他,“你瘋啦?”
男人的嘴角還殘留著接吻的紅痕,配上他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臉,充滿了禁慾的氣息。可偏偏是面對著這樣一張臉,程一瑾掩不住心底的委屈。
“曼曼才剛剛去世,你就做這種事?”淚水大滴地落下來,她平日裡總是精明幹練的形象,雖然少有失控,但畢竟是個女孩子。
程家大小姐,就算再驕傲,真的難過了,也是說哭就哭的。
不像後來……
祁澤言嚥了口口水,沒有聽清她說什麼,心底忽然湧起想把她揉進身體裡的衝動。兩年了,整整兩年,他都沒有再見過這樣的她了。
那個驕傲自信從不妥協的程一瑾,就像隨著慕曼一起隨風消散了,從此離開他的記憶。
祁澤言從來不知道,原來他如此渴望,渴望再見到她,渴望與她重聚,渴望更親密的關係。
怯懦與恐懼,在一瞬間煙消雲散。
“抱歉。”祁澤言垂下手,“想吃什麼,我叫人給你做。”
程一瑾背對著他,不肯說話,看來是被氣狠了。
這麼坦率的一個人,怎麼可能因為嫉妒去殘忍地殺害自己最好的朋友呢?祁澤言的眼裡浮現危險的光,更多的是,是憤怒,和自責。
“喂。”見他半天沒再說話,程一瑾轉過身來,繃著小臉,“我想吃紅燒魚。”
祁澤言心頭一軟:“好。”
“粉蒸肉,要軟糯一點。”
“還要麻婆豆腐,微辣,不放辣椒。”
“不行。”
程一瑾掀了掀唇角:“還以為你只會說好呢。”
祁澤言無視她語氣中的微末嘲諷,替她將頭髮別去耳後:“你身體不好,還想吃什麼?”
程一瑾一皺眉,“說起來,我是怎麼了?感覺暈乎乎的,到醫院來之前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
然後成功被祁澤言的眼神逼退。
“還想吃什麼?”他重複一遍。
“沒了。”程一瑾抿抿唇,“我想見一個人。”
祁澤言眉頭都沒皺一下:“說。”
“雪妙璇。”
氣溫一下子低了幾個度。程一瑾抬頭,看見祁澤言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的臉,定定地看了大概有三四秒鐘,男人才低下頭,淡淡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