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掃去,裙子下襬放著幾雙布鞋,不得不說,有點醜。
一瞬間,祁澤言覺得自己開錯了櫃門,誤看了餘嫂的衣裳。
修長的手指拂過,並不柔軟的布料擦過指尖,甚至有些磨人。
在他不知道的那些日子裡,程一瑾就是穿著這樣的衣服,在他未曾察覺的角落裡努力生存著,像一棵雜草。
在此之前,他從未想過用這個詞來類比她。
祁澤言擰著眉頭,耐心地將衣服取出來,展開,攤平,怎麼看怎麼不順眼。索性全部塞進了旁邊的垃圾桶,小小的家用垃圾桶幾乎快被他撐得沒有一絲縫隙。
隨手撥了個電話,讓冷秋雲按照挑選幾十套常用的女裝,對方發來簡訊,詢問風格,他想了想,隨手把那張珍藏已久的合照發了出去。
不假思索,及其自然。
好像從很久以前開始就想這麼做了。
冷秋雲沒有任何多餘的話,甚至還提醒了他接下來的視訊會議。她不說,祁澤言都快忘了。
點開影片,祁澤言隨意地靠在門邊,聽著總經理彙報公司本季度的收支報表分析。
“相比較上季度而言,珠寶設計專案收入增長了0.3%的純利潤……”
“撲通!”
彙報的聲音頓了頓:“祁總?”
“繼續。”祁澤言低下頭。
一個深藍色的包裹,看起來非常精緻,此時正躺在在地面,看上去和整個房間佈局格格不入。
祁澤言本想去車上開會,猝不及防被這個小東西擋了去路。他彎下腰,撿起來,掂了掂,不重,是件小物。
“娛樂方面有不同程度的虧損,其中最多的是……”
抬手,想物歸原位,又停住了,目光落在包裹布的花紋上。
不同姿勢的鶴,有的仰著脖子,有的展翅欲飛。看這個形狀,裡面十有八九是本本子。
祁大總裁向來不是個愛偷窺人隱私的人,伸手放到了櫃子上,沒到一分鐘,那個包裹又落到了他掌心上。
“所以這個月的方向是……我的報告結束。祁總?”
祁澤言淡淡地“嗯”一聲,單手解開蝴蝶結,露出裡頭同樣圖案的本子,應該是後面買的書套,祁澤言抖了抖,本就稀爛的本子裡飄下幾張紙,搖搖晃晃地落在床上。
“祁總?!”
祁澤言舔舔唇:“今天會議到此為止。”
直接把手機擱在一旁。
他緊緊盯著本子,有片刻懷疑這不是程一瑾的東西。
沒辦法,她過得太糙,這本子相對而言,精緻得過分。
喉結上下滾動,好奇心驅使著他翻開,扉頁上,一行刺眼的紅色,筆墨並不均勻,胡亂地擰成一團,不像紅色墨水,倒像是一封血書--
改過自新,從頭來過,努力活下去。
落款是熟悉的名字,程一瑾。旁邊還有兩個小小的名字,暗紅色的,是隱約能辨別出來的“小致”二字,而紅色的,顯然是新添上去的。
餘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