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一瑾一直喜歡他,他已經習慣了驕傲的她,目光始終追追逐在他身後。可他從未想過這一天,儘管明知它終會到來--
她不愛他了。
或許是從他一聲不吭把她送進監獄開始,或者是那個名為小致的女孩在他懷中突出最後一口氣開始,又或者是,在不夜城的某個夜裡,她受人欺辱,他卻沉默縱容開始。
從前,慕曼曾問過他一件事。
“祁哥哥,你真的不喜歡一瑾嗎?”
當時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不喜歡,她太驕傲,不肯低頭,也不肯吃一點點苦,這樣的人,讓我覺得很累。”
慕曼笑了,笑得很淡。他心頭微動,以為心愛的女孩不滿他這樣說她的朋友,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但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她的心性已經不錯了。”
慕曼搖了搖頭,聲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你還是太不瞭解她了。”
記憶的閘門開啟,許多他之前從未注意過的畫面在眼前浮現。程一瑾喜歡吃甜食,每次宴會上,她的盤子裡總是擺放著各種各樣模樣精巧的蛋糕,與她高貴幹練的模樣甚是不符;她還愛玩極限運動,和男人一塊駕駛著賽車,在賽道上開得飛快,偶爾路過他,還隔空丟個飛吻,看得他心驚膽戰,直接把這項運動拉入禁區……
還有她背上的傷口,她當清潔工時躲閃的眼神。
祁澤言向來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平生第一次,他生出害怕的情緒。
年少時,被迫中斷學業,回來接手偌大的祁家,面對虎視眈眈的股東,他沒有害怕;在外出差,遭遇綁架,綁匪的刀抵在他的脖子上,他沒有害怕;名下企業和地下勢力發生衝突,他孤身一人,前往對方老巢,一頓飯的時間,紅點瞄準鏡把他上上下下掃了個透,他只顧低頭喝酒,絲毫沒有害怕……
“啪!”
本子砸在地上,心也跟著顫了下。
臉頰溼潤,不知何時,竟已淚流滿面。
別墅,緊閉的門窗裡,傳來男人低沉的嗚咽,像孤獨的狼。
片刻後,門被人打從裡頭開啟。
屋外一片寂靜,陽光正好,樹木生長得鬱鬱蔥蔥,一片新綠。祁澤言卻覺得周身一片冷意。
迅速撥了個號碼,把剛才會議上沒有解決的事情一併處理掉,祁澤言結束通話電話,從身後拎過一個袋子。
袋子裡赫然是剛剛丟進垃圾桶裡的那些衣服。
不知出於什麼原因,祁澤言留下了他們,轉身丟進了車的後座,轉身送去病房。
此時,小何正在例行檢查,見祁澤言過來,心跳漏了一拍。雖然之前他誤會了她,但男人也跟她道了歉。一個這麼英俊,有這麼有錢的男神級人物,就這麼站在她的面前,淡淡說“對不起”,她的一顆少女心都化了。
祁澤言把那一袋放在程一瑾面前,摸了摸她的臉,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小何眼睛都快看直了。
“勞煩一會替她換件衣服。”祁澤言收起笑容,表情禮貌而不失冷淡。
“好,好的。”小何愣愣地點頭。
男人頷首,彎下腰,替程一瑾理了理被子,這才轉身離開。
“什麼衣服呀……”小何湊上去開啟紙袋,有些驚訝地輕撥出聲。
一片款式簡單的純色T恤,某寶上常見的九塊九包郵的款式,一眼望去,都提不起拿出來看看的慾望。
小何撇撇嘴,心頭鬱悶。
莫非祁總只是表面上對這女人很好,其實連件像樣的好看衣服都捨不得給她買?
也太摳了吧?!
已經出了門的祁澤言自然不知道她心頭所想,一瞬間,男人斂起所有溫情,變得面無表情,身旁的祁大心頭一動,他已經很久沒看見老闆這個表情了,上一次還是……
“去倉庫。”
祁澤言的聲音不鹹不淡。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