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府人登門拜訪,自是不會空手而來。
只是,她們帶來的那些禮物,嬴淵都不甚看重。
他看重的,是這一次,賈府接迎春回家的牌面,夠不夠重。
如今看來,倒也勉強可以。
她們來都來了,於情於理,嬴淵也要留她們在府中用過午食。
他特意讓蓁兒去請了蔣氏酒樓的庖廚。
因都是女眷的緣故,嬴淵未曾與她們閒聊太久。
只是寒暄兩句過後,便前往萬騎營那邊,將今日的事情安排一下。
待嬴淵離去,迎春便將眾人請到迎春院裡。
這時整座院子,都被覆蓋上了一層皚皚白雪。
古樸的琉璃瓦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銀色的光芒。
院中央,一株蒼勁的古松挺立,枝頭積雪似乎隨時都會因一陣輕風而灑落。
石徑旁,一串腳印綿延至涼亭,那裡鋪著一層薄薄的銀毯。
亭中石桌上擺放著一套精緻的茶具,蒸騰的熱氣在寒冷的空氣中形成一團團白霧。
迎春特意讓司琪將陳年普洱放入紫砂壺中浸泡著。
燒茶期間。
探春不停地向寶釵等人開口道:
“嬴家表哥為二姐姐準備的這間院子景色極好,上次回去時與你等說,你等都還不信。”
並非是寶釵等人不信,而是探春說的過於誇張。
說什麼這間院子乃是人間仙境...
她們實在很難想象,一間院子而已,能好到什麼程度?
但是,此次來一看,果真如探春所言。
眾人圍坐在涼亭中,恰有陽光透過雲層,縷縷金光灑在眾人臉頰之上。
尚未飲上熱茶,便覺得從心底深處升起一股暖意。
此地,適合養身。
當茶燒好,迎春先是為邢夫人倒上一杯,隨後,才輪到眾多姐妹。
待給黛玉添茶時,才忽覺黛玉臉色不好,問道:“林妹妹這是怎麼了?”
林黛玉搖了搖頭,並未說什麼。
王熙鳳道:“前些日子,林姑老爺來信說,身染重疾,黛玉正為這事憂心著呢。”
迎春知黛玉並無什麼壞心,也是願與她親近,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關懷道:
“林妹妹放心,姑父定能康復。”
林黛玉嘆了口氣。
沒有人比她更為了解她的父親。
信中說是病重,那必然就是病重。
見黛玉這般,迎春也知該如何寬慰。
這時,邢夫人笑著開口道:“迎丫頭,你來這兒也有一段時日了,也該回府了才是,老祖宗每日都在唸叨你呢。”
邢夫人在賈府裡地位極為尷尬。
紅樓夢裡,邢夫人曾確切說過,自己沒有兒女,疑似填房。
也就是說,賈璉都不是她的親生兒子。
沒有為賈赦誕下子嗣,是她在府中地位尷尬的根本原因之一。
素日裡,稟性愚弱的她,只知奉承賈赦。
再則就是貪財為自己所用。
往日裡,邢夫人並不重視迎春。
可那是往日。
以如今迎春的身份背景,邢夫人少不得也要‘奉承’著她。
聞言,迎春還未說什麼。
一旁沉默的秦可卿突然開口道:
“二姑娘在這將軍府裡養得這般好,又有表哥疼著護著,怕是不願回府了吧?”
說罷,自覺言錯,只好掩嘴一笑,就當緩了尷尬。
王熙鳳開口道:“那可不成,小姑子,你可不能只想著陪嬴家表哥,不想著陪老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