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一條縫,裡面像著了火一般,紅通通的亮,熱氣撲騰滿屋。
水珀接過藥,連著剋制了好幾下,手才不至於太抖。
大夫叮囑穩婆:“催生的方子猛,千萬別一口全喝了,先喂小半碗,如果半個時辰還不發作,再喂剩下半碗。”
“這是歸元神湯,一定要發作的時候喂,提前了會先洩力;喂晚了,人乏太久不起作用。”
說著,又把早幾個月前備下的三顆千年大人參塞進她們手裡,“放在她嘴裡咬,好借力……”
穩婆:“這個婆子我知道,你放心吧,過我手的,從來只有活的沒有不中用的。”
這幾個接生婆和大夫都是顧衡派人花重金請來的,他親自掌過眼,確認其為人穩重有真本事,直接好吃好喝的供養在西院。
這樣的人生大事,他當然要作最周全的準備。
折桑喝了半碗催生藥,沒等多久,身下傳來鑽心的痛,頓時冷汗涔涔。
“羊水破了……”
折桑聽婆子的話,喝了歸元神湯,一滴不剩。
然後咬著人參,開始聽婆子的指揮發力。
饒是水珀膽子比尋常人大,也看得牙根發酸。
偏折桑一聲不吭,只有牙齒咬的作響,額頭、脖頸青筋暴起,往日溫和的眉眼也在掙扎中不受控制得變得猙獰、扭曲。
折桑第一次意識到,痛感是真的可以把人活生生折磨死。
她的身體大半已經失控了。
皮肉撕裂,骨頭一點點挪位,五臟六腑都被攪翻……
“用力——”
“好,吸氣,繼續吸——用力!”
“見頭了!”
“別洩力!繼續,呼氣……吸氣,對,一二三用力——”
折桑雙目已經看不清東西了,眼前只有一片紅,悶熱昏沉的紅,越來越模糊……
穩婆的聲音有力的傳進她耳中,她在無盡的疼意中凝聚精力,一次一次按穩婆的口令驅動身體。
痛,沒有極限,也被邊際,像孤身飄泊苦海,不知可有靠岸的時候。
然,沒有一刻想過放棄!
生下這個孩子!她還要去萱城!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