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
徐公公輕聲呼喚,他也想不通皇帝冒著大雨前來,為何只站在門前出神,雨聲大光線暗,皇后娘娘也沒注意到他們。
他本不敢輕易出聲的,可是聖上被雨淋溼大半的龍袍,雖是夏日,風一吹也是發涼的。
“聖上?”皇后十分吃驚,撂下筆就要過來,誰知一抬腳哎吆一聲差點摔倒,好在手抓住了一旁的椅子。
皇帝大步上前,“這麼著急做什麼,可是扭傷了?”
他把折桑按坐在椅子上,蹲下身就要去看她的腳。
折桑卻把腳一縮,不給他看。
“沒扭到。”
皇帝看著她,顯然是不信的。
她神色躲閃,過了一會才小聲說。
“是之前的傷,今日下雨了,有些不舒服。”
“那道疤痕很醜......聖上別看......”
皇帝微微一愣,為他受傷的人太多了,他不記得了。他也不需要記得,那些人為他受的每一道傷都兌換成了功名利祿。
可是眼前這個人,他卻好像是忘了,忘了她傷在哪裡,也忘了她為何被傷。
鼻尖傳來苦澀的味道,是一碗冒著熱氣的藥,褐色的像泥土,看著就難喝。
安夫人也常喝藥,沒吃都苦的要鬧小脾氣。
“苦嗎?”他問。
折桑摸不清他在想什麼,卻誠實的點頭。
“苦,可是苦也要喝。”
見他罕見的有幾分溫和,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臣妾不想當瘸子,瘸子是做不了后妃的。”
雨聲越發的大了,徹底將紅塵是非阻擋在外,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眼前這個姑娘。
皇帝的心有一瞬的暫停,他說,“有朕在,不會讓你瘸的。”
折桑往椅背靠了靠,悄悄拉開兩人的距離。
“徐公公也真是的,聖上身上都溼透了,有什麼事讓人傳個話不就好了,何苦這麼跑一趟。要是著涼了可怎麼辦?”
折桑不滿的看向一旁的徐公公。
“換了就好,是朕想過來。”皇帝笑道。
“為什麼?”她抬頭問,似有迷惘。
他的眼默了,又想起欽天監的話。
他是帝王,絕不信一個怪誕的夢就可以毀滅他的國,可是‘根基不正’四個字還是直接戳進他心裡,思緒萬千。
老皇帝曾令他跪在列祖列宗面前,許下承諾,又令他寫下兩封契書,不論如何,不做帝王。一封在老皇帝手裡,一封燒了以告上蒼。
伴隨著前朝覆滅,那些不堪的過往都已消失。天下再沒有人能威脅他半分,可是人最大的恐懼往往來自他的內心。
他拿起一旁的紙,稱讚,“你的字到是越發的好看了,比之過去,脫胎換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