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桑放下筆,“外頭正好沒什麼太陽,走走也好。”
重青聞言,眉頭舒展開來。
許是站的有些久了,右腿隱隱作痛。
大約是天色消沉,接天蓮葉也沒有透碧的感覺,三蒂蓮確實稀奇,除去初見時的驚訝,也沒有更多的感覺了。
“起風了。”
她正想回宮,遠處卻傳來女子的嬉笑聲,死寂空蕩的後宮,霎時鮮活了起來。
轉頭看去,萬紫千紅簇擁著一個人——安夫人。
鮫紗紫衣裙,流光溢彩,紫色多了幾分神秘與清貴,沖淡她身上的嫵媚,變得更加吸引人。
“姐姐才貌雙全,當年誰人不知,京都那些郎君見了姐姐連路都走不動了呢。”
即便是隔的有些遠,朱貴姬的話還是清晰的穿進折桑的耳中,興奮和奉承侵蝕了她原本的音色,聽起來有些尖。
不知安夫人說了些什麼,那邊引起了一陣笑聲,個個笑的很誇張,花枝亂顫的,很是熱鬧。
旁處越是熱鬧,越顯得折桑一行人冷清清的。
她並不想與她們碰面,只帶著人靜靜地回了永安宮。
她們不知道的是,這些都落入了旁人眼裡。
佔天閣上,風將皇帝的衣袍吹的獵獵作響。一群顏色正好的女子,一行默默離去的身影。
人間悲歡本就不相通,皇帝不動聲色,收回視線。
“欽天監,可解出來了?”
他向來少夢,近日卻頻頻做同一個夢。起先並沒有放在心上,以為它實在是過於荒誕。
他夢見大晉湮滅,萬里江山化為廢墟,只留下一隻病貓,坐在廢墟上,幽藍剔透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
這是皇帝登基以來第一次上佔天閣,欽天監自然是使勁渾身解數,可是隨著卦象的推演,他的心也從激動慢慢墜入谷底,又生生的被一根細絲懸起來,冷汗打溼了他的內衫。
面對皇帝的詢問,他支支吾吾,腦子飛轉,閃過許多念頭。
卦,他早就算出來了,他甚至推翻重演了一遍,因為占卜出來的東西,他實在是太震驚了。
可是重來一遍,依舊是這樣的結果。
風越刮越大,暴雨欲來。
皇帝對他磨磨唧唧的樣子很是惱怒,他蹙眉,深邃的五官變得十分鋒利。
烏雲籠罩著皇城,欽天監背一彎,跪在地上,惶恐道。
“此卦,為兇卦。”
皇帝沉下了臉,“說。”
“上蒼示意,根基不正,行事專裁,恐禍起蕭牆。”
“屆時,大晉運數氣若游絲,若斷,永不可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