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如果真的死了,真的被狼吃了。
他會殺了那些狼,開膛破肚,把她的骨骸挖出來——
顧衡閉上雙目。
“害怕嗎?”
他的聲音比月光還輕柔。
折桑仔細想了想,“一點點。”
肯定是害怕的,但是不多,因為害怕是無用的。
顧家也有同她一般年紀的女子,內宅有諸多的規矩,但在龐大的家族庇護下,生活安樂。
她們也有數不盡的煩心事,穿怎麼樣的衣裳好看,該如何操持中饋,妯娌意味不明的話,夫君態度的變化……
細細碎碎的是煩惱,也是安穩的生活。
京城沒有哪個小姐貴婦,需要如她這般,艱難求生。
“臣是娘娘的人,娘娘為什麼不差遣,偏要自己去冒險。”
“山總有一天會平,人心也會變。不怕你笑話,我不想當嬌養的金絲雀,一直等著別人來喂。”
“我想要的安穩可靠,是來自自己這雙手,來自自己的腦袋,誰也拿不去,誰也限制不了我,誰也無法安排我的餘生。”
“丞相固然能解我眼下之困,可我卻不想讓自己一直處在困境,等待他人救援。”
顧衡當然知道,她一直都是這樣,越是困境越生孤勇。
她是不怕的,可是他怕。
在顧衡,她就像是雛鳥,為她驕傲的同時,又害怕一個意外徹底失去。
愛生勇,也生恐。
“娘娘想做什麼就做吧,臣不會阻止,但有一件事,娘娘必須聽臣的。”
她想翱翔,那他就保駕護航。
“臣安排一人進宮,娘娘日常起居必須全聽她的。”
把她抱懷裡時,輕飄飄像是隨時會消散,整個人瘦的厲害。
他抓不住別的,那就抓住這幅身軀吧。
她可以為了其他事不在意、不愛護自己的身體
那就由他來。
折桑問清楚他真的只管一些不痛不癢的東西,其他事半點不會干擾,見好就收,答應下來。
話說開了,整個氣氛也鬆弛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