凍得渾身發抖的長隨:公子腦子被凍傻了。
那天他走了很久,沒有人知道,他心裡燒著怎麼樣的邪火,又懷揣著怎樣惡毒的心思,籠在袖裡的手緊攥成拳頭,青筋暴起。
起初長隨還硬著頭皮捨命陪君子,後面苦勸無果,他自己回去了。
直到夜色降臨,顧衡才回去。
長隨沒好氣的問:“怎麼不看了?我還以為你要看到天荒地老,把自己變成一個雪人呢。”
顧衡難得沒有給他臉色看,只是說,“天黑了,晚了。”
長隨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公子,你看不出他是難過還是開心,但是整個人都籠在寒氣裡。
心裡的氣也發不出來了,只能拉他進來來。
走進溫暖的室內,顧衡一步一個溼噠噠的腳印,像是雪人融化。他的衣服鞋子,頭髮早就溼透了。
長隨絮絮叨叨的數落他荒唐的行為,像個老媽子,顧衡伸手去接乾爽溫暖的衣服時,他卻尖叫,“你的手怎麼了?”
白皙乾淨的手掌心,泛著血絲的月牙印很刺眼。
顧衡輕描淡寫,“凍的。”
長隨覺得自己被羞辱了。
折桑遠不知道,顧衡親耳聽著,她要為別人生兒育女是件多殘忍的事情,尤其是為傅戎那樣的爛人!
她不得不為自己的一時嘴快付出代價。
早在閨閣時,便聽聞顧氏長子文雅清貴,琴藝無人能及。折桑跟著蘇瓊安去參加宴會時,有幸見其風采。
他跪坐案後,案角設一小香爐,清煙嫋嫋。白衣翩翩,清雅至極,高閒雲中鶴。
崑崙玉碎鳳凰叫,芙蓉泣露香蘭笑。
他的手指修長勻稱,每個動作都做的瀟灑又飽滿,渾然天成。
……
顧衡一身本領如火純青,折桑只覺自己成了那尾琴,半點不由自己做主。
雨過天晴時,天邊露出一抹曙光,催人分離。
折桑還有最後一口氣也得唾棄某人,“丞相連話也不讓人說完,哪有這樣不會青紅皂白的?”
聽著她沙啞的聲音,顧衡耳朵有點癢,“娘娘會分,娘娘冷靜理智,謀算著給他生兒育女,以德報怨,賢惠過人。”
提起這話,他依舊氣的厲害。
“我說說罷了!你倒是當真了。這樣的偽君子也配嗎?丞相真當我不挑食,什麼東西都能胡亂下口?”
“過去被騙了也就算了,如今看清了我還往火坑跳,倒不如在冷宮時舉著刀子衝進去好了!”
折桑吃了好大的苦頭,還要看顧衡臭臉,也是來氣了。
顧衡反覆打量她的神色,見她說的是真話,知是自己一時衝動了,立馬放緩了語氣。
“是臣會錯了娘娘的意,臣任由娘娘責罰。”
折桑第一次見顧衡變臉這麼快,有些傻眼,冷哼一聲,“這個責罰就留著吧,若是你表現好,可將功補過。”
桃花眼布靈布靈的閃,怎麼看都像是得了賞賜不像是被責罰的人。
“你還笑!”
“臣沒有。”顧衡用力壓下唇角,卻還是彎了眼,打從心底的歡喜是怎麼樣也遮掩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