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自己無法主宰的命運,便想給你一個選擇,你怕我走了你哥哥不死心,便說要跟在我身邊服侍。”說著去拉她的手,重青的手很涼,“別害怕,起來吧。”
重青垂著頭,不敢看皇后。囁嚅道,“就算聖上被那人迷惑了,娘娘也不該賭氣做下這種糊塗事啊。”
“你害怕嗎?”白皙、纖細的手指抬起重青的下巴,折桑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不容許她躲避,“如果你怕,便把宮裡的事情都忘了,我送你出去。”
“奴婢——”重青怯生生的,落下一顆淚,“奴婢要一直跟著娘娘。”她害怕,但是也很堅定。
折看著她黝黑的眼睛,那麼澄澈的恐懼和堅定。折桑的心裡五味雜陳,覺得自己配不上重青的忠心。她今天早上是故意讓重青看到的,她甚至想過重青選擇出宮的話,便半路讓人解決了。
後宮耳目眾多,這樣的事情以後估計會有很多次,光靠自己一個人是瞞不住的。可是這樣一來,無疑是把她們拖入了險境。
重青的赤忱更顯得自己卑鄙自私,折桑暗下決心,她一定會盡可能對這個姑娘好的。
但是折桑還是把預備好的話說出來,“既然選擇留下,我們便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如果洩露出去了,你也絕對沒有活路,就連你唯一的哥哥只怕也活不安生了。”
重青卻說,“奴婢以性命發誓,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說出半個字的。”
她懇切的看著折桑,“奴婢斗膽勸娘娘,以後別再做這種傻事了。“
折桑神色複雜,並沒有答應她的懇求。
“你覺得我對聖上如何?”
重青不解,但還是認真回答:“娘娘待聖上極好。聖上的衣食娘娘都要親自看過,宮人們疏忽的,娘娘都細緻糾正。更別說娘娘陪著聖上一起打江山吃了多少苦頭。”
想起過往種種,折桑也五味雜陳,又問,“你覺得聖上對我怎麼樣?”
她聲音悽然,重青有些心疼。
若是半個月前,重青肯定不假思索就會說:聖上待娘娘也是極好,愛護有加。
現在重青卻沉默了,想起了養心閣那位。
“我和聖上一直沒有圓房。”折桑輕聲說,
“怎麼可能?”重青愕然。
是啊,成婚五年怎麼可能不圓房呢?
因為這是傅戎和她的私約,所以外人並不知道。
“我和你一樣被迫嫁給不想嫁的人,聖上心裡早就有人。我剛嫁給他的時候,他很討厭我。但是我卻覺得,他和我一樣,都是被拋棄的人。”
折桑悵然的說。
“我們相依為命,躲過一次次追殺,他後來也放下了對我的偏見。成為了彼此生命中最重信任,也是最重要的人。”
“初時我被蘇府一頂小轎子送過去,連婚禮都沒有,他因為厭惡從來不碰我;後來他說很後悔,覺得有愧於我,不捨得我就這樣將就。他說,他要用最隆重的禮儀封我為後,鄭重地昭告天下,他娶了我。等到那時候,他才和我圓房。”
重青驚訝,這是她第一次知道。過去動盪不安,皇帝帶兵各處打,皇后則鎮守在營中,兩人總是聚少離多。平日裡也舉止親暱,並無疏離,是以重青對於兩人私底下這種事,雖然不清楚但是從未起懷疑。
而折桑擔心外人聽了以為夫妻不和,她也從沒有提起過這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