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四周安靜,卻無一人進來。
折桑嘆道,“丞相也不是第一回當樑上君子,如今才知道不好意思?”
繡著百鳥朝鳳圖騰的屏風後,緩緩露出一抹潔白的衣袍,帶著月色的清輝。
“好好的白衣相卿也成了樑上君。”折桑搖頭,有些可惜。
顧衡手中的白玉扇一開,閒庭漫步,說是樑上君,卻更像是風流多情的玉面郎君。
折桑觀他也挺有意思,次次黑著臉離開,又次次笑盈盈的湊上來,脾氣像個孩子似的來的快去的也快。
顧衡微微避開目光,撩袍坐在不遠處的椅上。面前的皇后,側倚在貴妃榻上,月白色的中衣是上好的杭綢,滑溜溜的往下垂,女子錯落有致曲線展現無疑,偏生她一截白瑩的手腕露出,就這麼支頭望著自己,唇邊帶著難的笑意。
顧衡倒了盞冷茶,“娘娘喜歡鞦韆?”
折桑不在意的笑笑,“本宮已經過了少女懷春的年紀。”
“臣記得,娘娘如今還是桃李年華,韶光正好。”
桃李年華是二十歲,認真算起來,折桑出生在臘月,而今正值孟夏四月,連二十歲都未滿。
可是折桑卻感覺自己早已看過了滄海桑田,世事變遷。
她扯唇笑笑,沒有回答。
顧衡笑道,“鞦韆確實蕩不高了,卻可以掛個小塌,夏夜裡躺著也不失趣味。”
折桑目光穿過窗子,高牆飛簷之上是漫漫繁星,寂靜安寧中也有俏皮熱鬧,她不由有些心動。
“丞相喜歡什麼花?”折桑突然問。
顧衡摩挲著杯口,若有所思,“花倒沒有特別鍾愛的,不過臣喜歡葡萄。”
折桑微蹙眉,她特意讓重青去打聽過顧衡的喜好。
重青說,顧丞相為人淡泊沉斂,喜竹子,尤愛臘梅和幽蘭。口腹之慾不重,也不太近女色。
可就眼前人看來,似乎有些出入。
“院中空蕩,種點梅花、蘭花不知如何?”折桑故意試探。
顧衡望著她,黑眸流出笑意,令人心搖曳,“娘娘想知道什麼問臣便是,不必試探。”
想起她派人打聽自己喜好之事,笑意更深,又添一句,“臣就在娘娘身邊,何必捨近求遠?”
折桑想了想,便直接開口,“丞相喜歡葡萄怎從未聽人提起過?”
“朝堂上的臣不喜歡葡萄,娘娘面前的臣喜歡。”
他的聲音很輕,像溫柔的夜風。
折桑不由晃神,她卻明白了他話中的含義。
“為什麼?”
“娘娘不也是如此嗎?收起自己的喜好。”他笑著反問,像他們這樣的人,喜好終會成為敵人進攻的薄弱地帶,顧衡從小就明白,喜惡不能示人的道理。
折桑黯然,她喜歡騎馬賓士的自由作為皇后卻只能端坐高臺,她喜歡種瓜果秋日豐收的喜悅可是傅戎說這是農婦才做的事。
為了當這個皇后,學不喜歡的琴棋書畫,她跟著前朝嬤嬤學禮儀,她學著處理後宮大大小小的事務。
一步步,她都很努力很認真的走著,她小心翼翼的當好這個皇后,不給傅戎丟臉添麻煩。
可是,那又如何,她努力去爭取的東西,上面早已刻好別人的名字,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哪能事事盡如人意,迷途知返,尤未晚已。”顧衡淡聲道,抿了一口涼茶。
折桑別過頭,掩飾好情緒,“那便種葡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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