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淵的到來無異於為墨傾芸雪中送炭,對於武藝一竅不通的她來說,童淵來的正是時候。
時至寒冬臘月,漫天飛雪席捲大地,頃刻間天地被銀裝素裹。宛如,“千峰筍石千株玉,萬樹松蘿萬朵雲”一般,悽美亦嚴寒。
草屋不遠處的陡峭高山下,並未見河水如瀑布般飛瀉而下,只見流水已凍結成冰,掛在那半空好似一道純白色彩虹。高山下的湖面已然冰凍三尺,即使車馬通行亦可安然無恙。
凌冽的寒風下,墨傾芸身著銀色鎧甲,披著粉色梨花狀貂皮長袍,一雙玉手緊握著銀槍,傲立在北風呼嘯雪花紛飛之中生硬的揮舞著,那感覺是在託舉千斤巨石一般,一舉一動全然沒有了優雅輕靈的姿態。
“喝!”
伴隨著一聲嬌喝,墨傾芸穩紮下盤馬步向前猛的一發力,玉手前擲,銀槍順勢而出,刺向前方三尺之處,繼而又猛將銀槍一握,欲繼續向前突進的月牙槍頭驟然一滯,這時,墨傾芸抓住銀槍向後一扯,銀身歸位。
就這一個簡單的突刺動作,墨傾芸耍的並不連貫,更別說行如流水了,就這生硬的動作,若是運用到戰場上實際效果也是微乎其微的。
可就是這樣一個簡單單一的突刺動作,墨傾芸也揮的相當的吃力,朱唇輕啟,不斷吐出白色的氣霧,額間滲出一層細細的汗珠還未滴落,便被寒氣侵蝕凝結成一層薄薄的雪花。
長達兩個時辰反覆揮舞著突刺的動作,墨傾芸的玉腿已然麻木,蓮足似被一股強勁刺骨的吸力所操控,定在原地不能動彈半分。手上的動作漸漸變得愈加緩慢起來,直到最後一次將銀槍奮力刺出,她便再也沒有半分力氣將銀槍收回,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站在原地。可是,即使墨傾芸全身乏力如同冰雕,銀槍依舊緊握在她手中,直至其失去意識,終究是沒有掉落。
童淵淡定自若的立在一旁,臉色紅潤,面含微笑的捋了一把鬍鬚,帶著欣賞的目光若有似無的點著頭,旋即呼喝了一聲,便有三五名侍衛抬著轎攆前來,迅速將墨傾芸扶進轎內,一陣風似的急急忙忙將其抬回了草屋之中。
入夜,天邊沒有星星眨眼,也沒有月兒彎彎,只有北風無情的咆哮聲,以及傲立在峭壁邊守望遙遠星空的童淵。
峭壁之上的空曠平地處,幾十個帳篷沿著草屋的四角排列形成一個口字型陣列,將其緊緊地包裹在其中。嚴實的草屋內,不知何時騰起了一簇火光,尋光而入,便覺一股暖流撲身。
床榻上,一俊美的男子正安穩的沉睡著,許是因為天寒地凍的緣故,他的手指不禁顫動的掙扎了一番,旋即又歸於平靜。
而墨傾芸則躺在另一處臨近火盆的床榻上,感受著火苗溫暖的撫慰,眉宇間凝結成的冰花已漸漸融化,活脫脫如同一個冰美人將要甦醒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