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白了,其實就是在尋求官府的庇護。
按大瀚律例,士農工商,商為最低的階層,不僅賦稅重,更不得入仕,處處受限。
他若攀上劉嫣,未嘗不是壯大自身的突破口。
可劉嫣絕不是什麼好攀的主。
她起身往外踱步,“論權,我在朝中無職,空有河間靖王這麼個虛名,論財,或許,還不如先生家底殷實。先生如何就認定本王有這個能耐保你無虞?就算我真與你合力闢商路,勞命傷財,於我又有什麼好處?你今日出的這個主意是好,可妄想抵我一份長長久久的庇護,也太廉價了些吧。”
劉嫣說的有理,一個都沒實施的計策,換一條長治久安的商路,這怎麼看都不是份等價的交換。
花敘料到劉嫣會駁斥他的話,不慌不忙,“若殿下找我,只是為沁園,我如何敢提花家最艱難之處?一年前,殿下在上元夜私闖宮禁,被黜落出宮,陛下接連處死兩名侍婢,杖責殿衛諸人,一年來,殿下一直沒有放棄尋找當年刺殺殿下的西域人,難道殿下沒想過換個法子查嗎?”
花敘側頭看向劉嫣,審視和猜疑直達眸底。
劉嫣肩胛骨處那早已成疤的舊傷,在他步步緊逼的話語中,像是又被撕開了一般,隱隱作痛。
她有些悔懼,沒想到這廝竟敢窺探她的行蹤,瞬間眉毛倒豎。
“你敢查我?!”
她的語氣充滿寒意,可也不敢往下深想,更沒有就此發問的勇氣。
對方既然能如此篤定的說出她的行蹤,必定掌握了更多資訊,哪敢再觸雷區。
其實花敘僅瞭解到這兒而已,靖王雖然這兩年花天酒地名聲在外,卻著實神秘,除了上元夜被刺殺的那件大事,其他根本打探不出什麼,其中很難說不是陛下有意保護。若真觸怒靖王,他大概也好日子到頭了。
她眼下的惶恐不安,落入花敘眼中,讓他意識到是時候收手了。
“在下直言不諱,一切都只是為了助殿下一臂之力,絕對談不上查探,還請殿下勿惱。有風的地方級就沒有秘密,風到哪,花香便到哪。花家有最可靠的斥侯坊在,絕對能查到殿下想要的任何事,還請殿下舍一個機會,我花家定傾盡所有,為殿下驅使。”
花敘能屈能伸,識趣的端起茶盞告罪,然而話落了良久,都未聞回話,一向淡定的花敘開始心跳加速。
他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十多歲乳臭未乾的少年壓住氣場。
劉嫣暗自惱怒,卻也無可奈何。
她起初想借沁園搭上花敘的快船,透過他的買賣信渠,密查當年刺殺案一事,可與花敘聊到此處,她才意識到,他分明將她的打算全都算準了,只不過是將計就計。
如此棋高一著,劉嫣歎服。
她接茶朝他一敬,“願為秦晉。”
花敘長舒一口氣,“多謝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