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淳依稀辨出了何皎皎的容貌,他大吃一驚,“花先生原來是將沁園轉讓給了何皎皎?她今日略施粉黛的樣子,竟與往日全然不同,恍若月光神女一般!”
李敢見他說的誇張,走到近處仔細瞧,“花魁娘子都能做這麼大的生意,不容小覷啊!花兄,你這豈不是養虎為患?”
“我只管買賣,誰什麼出身什麼來路,我皆一視同仁。能有今日是何皎娘自己的造化,李兄言重。”花敘笑得溫煦,言語也很是寬和,只是側頭間不經意的與霍不疑投來的視線相碰,斂了笑容。
自此,花魁大會就在這人聲鼎沸的浩瀚星夜裡正式開賽。
“此番大選,已篩選出十六位倡伶樂人,名次不分先後,分別是長安沁園繁梨花,菊曉!百越竹蘭館瑤姬!東闐曲善館翡玉……”
侍者唱著花名,洲臺邊寫著名字的綵綢也陸續掛在了坊內,客人們不論坐在廂房還是站在走廊都能清晰可見。
“此次終選,增設競豔環節,各倡伶樂人可憑所獲得的牡丹數目來計數排名。奴家已為各廂房貴客們備下了牡丹花,貴人們若覺得哪位好,便從簾中丟擲,花落水榭洲臺,自有專人拾撿。有請第一組樂班!”
何皎皎講解完規則,四下立時就議論開了。
“哦~我說那滿案桌的牡丹花是幹什麼的,原來是用來計數排次位的!”載淳恍然大悟,拿起一朵牡丹邊嗅邊嘆。
“據說這是受水簾啟發,特意設定了這種票選之法,花瓣瀑布一般,從閣樓上飄下,花色與人資,相得益彰。”花敘笑著補充道。
霍不疑聞言,冷眼看向花敘,心下越發狐疑。
“初輪比試結束!繁梨花,牡丹一百二十一朵!菊曉,牡丹一百四十六朵!”才唱喏出兩位倡伶,便引起眾人陣陣騷動,而數越往後報,呼聲動靜越大,特別是竹蘭館的瑤姬,似乎頗受追捧,呼聲火熱。
“恭喜排名前六位伶人!下面進入最終競選!規則請各位聽好——六位伶人會被任意分為三組,兩兩競豔。與先前一樣,還是由牡丹花決定名次,不過牡丹的多少並不能衡量一名倡伎的價值,一枚金餅卻能!因此,本輪牡丹一朵等同金一百,請各位客人自願兌換,一刻時後,對決開始!”
何皎皎話音一落,眾人皆不再像方才第一輪那樣躊躇觀望,迅速就有僕役被差遣去用金餅兌花兒,更有賓客互相串門,打聽投注多少,一時間如火如荼,整個閣樓恍若一座賭場金屋。
“還真是名副其實的銷金窟!這何皎皎也太會想了,哪裡還有比這裡人傻錢多的地方?!過了今夜,煙波閣大約富可敵國了吧!”李三郎如是說。
一直未說話的霍不疑,此刻突然接話,“這些物置擺放,比試設計,罕有且種類齊全的食材,哪一樣不是萬金之數?只怕過了今夜,他們前期花出去的虧空才將將填上。”
往年花魁大選並不多見,且僅在長安界內比試,只有最具實力的樂坊才能負擔這樣龐雜的開支。
可這次沁園廣散請帖,引得百花齊放,連西域樂班都帶了數百號伶人遠赴長安。這上上下下無不奢侈的起居用度和開銷,絕非一般人能承受,別說霍不疑了,但凡算得清帳的人都明白,這東家絕對有大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