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必緊張,這姑娘無甚來頭,家裡都是窮苦的遊牧民,奴家都命人查清楚了。”
何皎皎低眉順眼的告知赤生,想打消他的敵意。
赤生聽了卻未為所動。
他很清楚,殿下根本不是看上了此女的容色,而是她那雙眼睛——一雙和銀奴極為相似的碧霄眼睛。
劉嫣壓抑著情緒,盡力使自己看起來自然如常,心中卻早已忐忑艱澀。
烏孫女子倒十分鎮定,好奇的盯著劉嫣一直看,她不明白劉嫣為何如此興奮難耐,忍不住出聲道,“不知公子喚奴家來有什麼事?”
她的瀚話生硬,劉嫣遷就她放慢了語速,“娘子歌舞甚好,皎娘說你是烏孫人,那為何跳的不是烏孫的舞?”
“是,奴家母族出身鬲昆(地名),所以會跳鬲昆比依(舞曲)。”她頷首回答,復望向劉嫣時,劉嫣再次將她的眼睛瞧了個清楚。
沒錯,湛藍清澈的碧霄眼珠,和記憶裡的那雙眼珠像極了!
“殿下在看什麼?可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女子有些羞赫。
“哦,還不知道娘子如何稱呼?”劉嫣回神隨口找話,她老實的答,“阿洛妲。”
劉嫣不想浪費時間,她一直記著俘虜營中那男子說的話,所以直接開門見山,“你們這一族中可有叫哈桑的男子?”
許是問的太突兀跳脫,阿洛妲愣了一下,爾後仔細思索,搖頭道,“阿父是被家族逐出來的,沒有親族幫扶,一直在牧場上行醫,所以我自小就被寄養在樂班,並不認識叫哈桑的人。公子這是要找人?”
她仰頭問,抬眼卻看到劉嫣皺著眉頭,俊逸的眼眸也不再含笑,竟滿是失望,把她看的一愣。
“罷了,來日方長,辛苦姑娘跑一趟……皎娘!好生送阿洛妲姑娘出去。”
劉嫣話說的灑脫,可卻並不像她說的那樣釋然,她執壺大口飲起酒,似乎刻意要灌醉自己一般。
何皎皎一直在門口候著,眼下半盞茶的功夫,就見阿洛妲全須全尾的出來了,何皎皎這才鬆開攥緊帕子的手。
原來她再如何想要大度,內心還是做不到徹底慷慨。
“請問何教習,剛才這位公子是誰?”阿洛妲躊躇了半晌,還是問了出來。
何皎皎引路在前,並不回頭,“當今聖上的養子,河間靖王。”
阿洛妲聞名一愣,緊接著瞪大了眼睛,停住腳步。
“靖王殿下?可是大家不是說他——”
不是說他御女無度,乖張暴戾,還說他孤僻自負,令人憎惡麼?
這些話,阿洛妲一句也不敢宣之於口。
她方才見到他,分明是個俊美非凡的翩翩少年,言談舉止間溫柔有禮,聽自己說話時也認真謙和。
如此皎潔如玉的天潢貴胄,怎會風評糟糕至此?
何皎皎轉身,瞧著阿洛妲如在雲走的神情,幽幽壓低了聲音道,“阿洛妲姑娘來長安數日,竟連些閒話都聽過了,看來瀚話學的很不錯。不過咱們大瀚有句成語叫禍從口出,不知姑娘學沒學過?”
何皎皎極具威懾的眼神如同釘在了阿洛妲的臉上,嚇得她有些語無倫次,“我,我知道,我絕不會多言。”
廊橋這頭的兩人才離開,盡頭處又走出兩人,這二人劍拔弩張,面色不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