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中,政司韓文孝將自己初步處理過的文書交由白奕過目,蓋印。
一旁軍司白邦翰念著之前街道上賓士的信騎帶來的軍報:
“乾符四年五月十四日,末將李克讓奔襲賊眾於宋城外,宋州留守白浩元見機派兵出戰,與末將會攻賊眾,賊眾潰,賊酋仙芝奔逃。”
“日落,追擊賊至陳州境而還,據統計,此戰克讓部斬首三千六百三十七級,浩元部斬首兩千三百二十三級,二部共計俘賊兩萬。”
“五月十六日,賊黃巢撤圍襄邑,兵馬使陳大牛追殺,斬首一千三百級,俘賊萬人。”
“五月十八日,賊尚君長聞王仙芝敗,撤圍谷熟縣,谷熟縣守將千戶長王長工所部兵少,勒令部下不準追擊,故無斬獲。”
白奕點點頭,讚賞道:“王長工做的不錯,他手下多是堡兵,雖訓練有素,但軍備不足,且幾乎沒有上過戰場,防守有餘,進攻不足。”
“且草賊中以尚君長為智,依照他的聰慧,撤退不會不留後手,若輕易出戰,容易遭受草賊伏擊。”
沉吟片刻,白奕下令道:“王長工此戰有功,調宣仁軍後都虞侯,另選別將擔任谷熟縣千戶長。”
“還有,此戰中立下戰功的將領、士兵都要給本使形成名單,本使要重賞。”
白邦翰不敢馬虎一一記下。
千戶長,乃宣武軍下衛堡兵的一個軍職。
宣武軍以宣武、宣德、宣仁、宣義四軍四萬戰兵為正軍,其餘從衛堡兵中選出的青壯為輔兵。
這兩套體系,各不統屬,但同屬於宣武軍府體系。
戰兵最高統領為兵馬使,輔兵則為守備使,戰兵以駐兵城池為中心,輔兵則散落在各地形成守備區。
宣武鎮最高軍政長官自然是節度使白奕,其下便是戰兵四軍兵馬使,輔兵四衛守備使。
兵馬使之下是各都指揮使、都虞侯、虞侯、列校、小校。
守備使之下是各千戶長、堡長、百戶長、十戶長。
由於衛堡制度的存在,以及安史之亂後遍地存在的塢堡主,宣武鎮已經完全打破了以往鄉野間的鄉里保甲制度。
在宣武鎮的三州之地,刺史府只能管州城、縣城中的坊市,而之外的塢堡、山寨都歸屬四大守備府管理。
如此獨特的行政區劃,是為了適應汴州四戰之地的特殊地理位置。
就拿這次的王仙芝攻宋來說,若沒有散落在各地的塢堡保護,鄉野的百姓及時逃入塢堡中,並不知道會損失多少百姓。
這些起義軍攻破不了大城小縣,攻破一些沒有防禦的鄉里還是沒有問題的。
可問題是宋州境內全是林立的塢堡,讓他們每攻破一個塢堡,就要付出慘重的代價。
這些塢堡都建築在險要之處,或依靠河流,或依靠大山,或修得高大無比。
言歸正傳,等到白邦翰記下自己的命令,白奕感嘆的對面前的二人說道:
“這次草賊劫掠宋州,若沒有先祖的先見,恐怕損失不是我們能夠承受的。”
韓文孝也讚賞道:“是啊,以前我一直認為這些塢堡都是豪強的憑藉,是禍亂之源,如今才知道,在這塢堡,也能成為保境安民的利器。”
“呵呵,如今草賊被打疼了,想必我們又能安穩幾年了罷。”白邦翰也是笑著搭腔道。
白奕卻不認同:
“我看未必,這些年天下局勢愈發的叫人看不明確,往年十數年才會有敵人來攻,龐勳之流平定不久,這次草賊更是興起一年出頭,便想要攻汴,局勢越來越混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