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舟劃出了隆源路,韓佳寧坐直了身體,這前面就要到東市了,爺爺這是要去尋那位故人?
“爺爺……”
“猜到了?”
韓寶昌慈愛的看著韓佳寧,“你可別怪爺爺沒告訴你,之前怕說了你不肯來。”
“我怎麼會不肯來。”
韓佳寧回憶了一下,當年似乎確實有一段日子,她不喜歡來東市,但她已經忘記是為了什麼,總歸和顧夏陽有些關係吧。
小舟在烏鎮大橋附近停了下來。
韓佳寧扶著她爺爺下船,踏上子夜路,看著周圍熟悉的建築,韓佳寧只覺得恍如隔世。
韓寶昌拍了拍韓佳寧的肩膀,“看著腳下,可別摔了我的布。”
“知道了爺爺。”
她將油紙傘夾在手腕處,小心的捧著手裡的宣紙包,跟在韓寶昌身後,快走到植材路附近的時候,拐進了一邊的小巷子,那裡是顧家大宅。
韓佳寧滿懷鬥志的踏進了門檻,顧夏陽!我來了!
“老韓你今日來的早啊。”
端坐在扶手已經包漿了的黃花梨太師椅上的顧晉城。
見著兩人,放下了手裡的用布包著的茶壺,將布揭開,露出了裡面,已擁有盈盈光澤用正宗黃龍山泥製成的紫砂壺,大笑著迎了出來。
“你趕緊看看你的布,一會我還要回去教寧寧手藝。”韓寶昌有些驕傲的仰著眉。
“寧寧好久沒來了,夏陽這會還在做早課,不如我讓人喊了他來陪你玩?”
“不用了顧爺爺,我就不去打擾他了,再說我一會也要回去學習,這幾日爺爺新教了我一個調色的法子,我還沒琢磨透。”
韓佳寧乖巧的拒絕,將布放在一旁的雕花黃花梨茶几上之後,就退後了兩步,站回了韓寶昌的身後,她的乖巧懂事,更讓顧晉城滿意。
他端詳了韓佳寧一眼道:“去吧,我和你爺爺還有事情要談。”
見爺爺點了頭,韓佳寧這才退了出去,她雖然十年沒來過顧家大宅,但顧夏陽做早課的地方,她還是認識的,於是也不用人帶路,直接便走了過去。
看著韓佳寧離開的背影,顧晉城滿意的點點頭,在這年輕的一輩孩子裡,他一向喜歡韓佳寧,乖巧純良又天分極高,他對韓寶昌笑著道:“寧寧可真是越來越優秀了,比我家那個省心多了。”
韓寶昌眼裡滿是驕傲,他摸著唇邊的鬍子道:“不如你家夏陽,她要走的路還長著,現在她願意沉下心來學東西,這一點難能可貴啊,只要她肯保持這個狀態,假以時日不出五年,就可以出師了。”
韓佳寧站在木質宅門外,透過半開的窗戶,看到顧夏陽伏案認真的裁剪著布片。
那張臉青澀稚嫩,帶著一身儒雅矜貴的氣質,已忍不住讓人屏息凝神,韓佳寧手撐著窗臺看著他。
“咔嚓、咔嚓。”
耳邊只有剪刀裁剪的聲音。
“韓佳寧,你今天怎麼過來了,不是說再也不要看到我嗎?”
顧夏陽早就注意到了韓佳寧,他一直裝作沒看到,原想著等韓佳寧先說話,等了半天也不見她有所動作。
韓佳寧徒然撞入了顧夏陽深邃的眼眸中,有那麼一剎那呆了一下,為什麼她覺得顧夏陽好像有些委屈?
是錯覺吧。
“韓佳寧你聽到我說話了沒?”
顧夏陽走到了窗邊,他居高臨下的看著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韓佳寧。
他低下頭湊在韓佳寧耳邊輕輕的說道:“還在因為我說你學習不好生氣?”
韓佳寧只覺得耳邊癢癢的,她捂住了耳朵,防備的後退了一步,看著身前的少年,“誰學習不好了!我學習好著呢!”
那樣子如炸了毛的小奶貓,顧夏陽咧著嘴,“那開學考試加油了,可別到時候名落孫山在那裡哭,可別像一模考試那樣了。”
一模考試?
開學考試?
這是什麼東西!
韓佳寧瞬間頭腦風暴,一瞬間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會在這個時期不想來東市,就是因為不想見到顧夏陽。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的成績從沒贏過顧夏陽!
該死得!
我居然還要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