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昭賜恢復得慢,在醫院躺了幾天身上也還在疼,甚至生了孩子後整個人比懷孕前更瘦了。
白日裡怕她分心安慰自己,到了晚上她睡著的時候,裴棄總會淚眼汪汪地看著她面如紙色的臉,握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說著對不起。
那天賀昭賜想看看兒子了,便讓裴棄去抱過來,男人乖乖應下,像極了一個溫柔的父親。
但在無人看見的角落,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小孩兒,眼裡沒有一絲柔情可言。
裴棄停下步子,微抿著唇,面色平淡,心中卻想,就是他害得昭昭差點永遠離開他,也是他將昭昭折騰得那麼痛苦。
安穩踏實的手臂突然垂下鬆開,失重感讓男嬰驚醒開始哇哇大哭,就在離地面咫尺之近時又被牢牢接住。
眼底陰霾散去,裴棄笨拙地哄著,看著他與賀昭賜有幾分像的眼睛,鬆了緊皺的眉繼續走著。
是啊,他可是昭昭那麼辛苦才生下來的。
推開病房門,床上的女人正在安詳地睡著,懷裡哭泣的小孩也似乎知道自己的媽媽還不容易睡著了,在可怕爸爸“和藹”注視下乖乖閉了嘴。
裴棄較為滿意地輕輕走了進去,將那小孩兒放在一旁的嬰兒床上,然後在病床邊坐下為她削著蘋果。
注意到床上女人有轉醒的跡象,他才將削好的蘋果放在一旁,湊近些才發現她哭了。
“又開始疼了嗎?”眼神帶著濃濃的心疼。
賀昭賜搖頭,想起方才夢見上一輩子男人最後將她摟在懷裡,選擇同她一起活活被火燒死,心裡就難受得厲害。
伸出雙手要他扶她坐起來,他小心翼翼照做,在她背後墊了一個枕頭,然後坐在她的身旁。
賀昭賜依偎在他懷裡,抱著裴棄精瘦的腰,看了看嬰兒床裡的小寶貝,又看了看身側的大寶貝,目光最後落在窗外高掛的烈陽上。
她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看見的一句話,
當一個人使勁墊起腳尖靠近太陽的時候,全世界都擋不住他的陽光。
“裴棄,你愛這個世界嗎?”
“愛。”因為這世界有你。
沒人知道,其實裴棄有個筆記本,上面最後一頁寫著這麼一句話:
所有人都在勸我棄暗投明,但活在這偽善厭惡的世上,我只想棄暗投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