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軟軟端坐了一會,葉雲初不在,馬車裡只有她一個人,梨軟軟膽子又大了。
她活動了一下痠麻的身體,坐在葉雲初身邊,還是有些緊張侷促的,後背繃得太緊就會痠麻。
梨軟軟捂著胳膊,她活動了一下,然後坐在靠馬車窗邊的位置,她悄悄撩開馬車窗簾的一條縫。
朝外面看去,就看到了許多逃難過來的災民。
這是.......
城外。
梨軟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象,看到衣衫襤褸的老人,衣不蔽體的小孩,骨瘦如柴的青年,死死護著嬰孩的母親。
梨軟軟的眼睛瞬間就紅了,將簾子撩的縫隙又大了些,看到了暗衛的腦袋,應該是葉雲初留下保護她的。
梨軟軟還看到了粥棚,看到了給難民搭住所的官兵。
葉雲初到了粥棚,看到鍋裡能照見人的清水粥,發了很大的怒,當時就砍了兩個人,鮮血當時流淌了滿地。
葉雲初動怒殺雞儆猴之後,只有一個要求,筷子立在粥中要立得住。
就在梨軟軟在空氣裡聞到了血腥味,她有些擔心葉雲初,就把簾子又撩開了些,下意識去尋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下一秒眼前卻一黑,是暗衛按住了簾子:“這裡髒亂,還是不要髒了通房的眼睛。”
梨軟軟沒得看了,聽暗衛這話,心中卻有些鈍痛。
怎麼就髒了呢,這都是人命啊。
她到底是心太軟。
卻不知在馬車外,官兵正在收拾屍體和血跡。
葉雲初檢查了物資的下發,沒有想到天子腳下,都還有剋扣藏私的,又遇見難民鬧事行刺。
本不想沾血的,但是回到馬車時,衣袍還是染了點點血滴。
梨軟軟很不安了,她看不見,卻聞到血腥味越來越濃郁,聽得到外面鬧的響動。
臉都白了,見人撩開簾子,嚇的一個哆嗦,捏緊了手中藏著的髮簪,攥得掌心生疼卻不自知。
葉雲初沉眸,隨後才說:“不該帶你來的,嚇到你了。”
他只是過來看看,沒什麼問題就走的,卻看到的都是問題,還動了很大的怒,殺了人還遭了刺。
後悔帶小通房來了,該讓她高高興興忙鋪子事的,讓她見這些幹什麼。
梨軟軟鬆了木簪,搖了搖頭,忙起身上去攙扶他:“世子爺,可受傷了?”
她還是很怕他受傷的,上下摸了摸他。
葉雲初抓住她的手,將她抱進了懷裡,隔了一會才說:“無事。”
馬車又開始晃悠悠,這次是回侯府了。
葉雲初也不似來之前那麼輕鬆,他靠在馬車上,閉眸,眉頭卻緊擰著,似是什麼事想不開。
梨軟軟還從沒見過這樣的世子爺,她湊過去輕輕揉了揉他的太陽穴。
葉雲初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閉上了。
梨軟軟繼續輕輕為他按揉,才說:“世子爺可是操心災民的事,這天氣一日冷過一日。”
如何不操心呢,災民都逃到這裡了,要是大片餓死了,凍死了,皇帝臉上不好看,下面辦事的人就不會好了。
葉雲初睜開眼睛,倒是沒有想到,梨軟軟一個後宅女子,能看出來他擔心的正是這天一日冷過一日,災民卻還沒有安置好,該怎麼辦。
他抓著梨軟軟的手腕:“是。”
等了半響,沒見梨軟軟吭聲,葉雲初才又開口:“你有什麼想法,說來我聽聽,我倒沒聽過女子的想法,也許能助我破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