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扶額。
喻朝汐說:“不就是有個人把你忘了嗎?至於像小孩子一樣耍脾氣嗎?這麼大人了,穩重一點!”
“大姐,你先穩重一點。”明微生怕對方把他給劈了。
“別轉移話題!”喻朝汐急得把明微按住,雙目逼視,“他們說你的心願就是帶著記憶退出組織,但是我這裡還有一個心願,如果你要退出,我的要求就是否決掉你的所有要求,把我們兩個的願望都浪費掉!”
明微直愣愣看著她:“你不要大別墅啦?”
“不要!是你逼我的,如果你真讓我的大別墅泡湯,那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仇人,勸你三思。”喻朝汐冷哼。
白色的秀髮垂在明微眼前,突然感覺鼻頭有點酸。
喻朝汐收回手,坐在明微身邊,道:“好好想想自己當初為什麼加入組織。”
“因為陳璃畫。”
“什麼!”喻朝汐用力一拍,明微立馬捂著腿蜷縮著翻過身去。
喻朝汐恨鐵不成鋼:“雖然有一句話很土,但我還是要說,天涯何處無芳草?你有鼻子有眼的,就算跟陳璃畫沒可能了又怎樣?總會有眼瞎的看上有鼻子有眼的。”
“這是安慰嗎?”明微捉摸著不太對味。
“差不多就這意思。”
明微抿嘴嘆氣:“我想離開,陳璃畫只是原因之一,我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我不想再接觸什麼神秘學什麼怪物什麼密教,我當然不希望世界還有末日,但我更不希望讓我知道,無論生存還是毀滅,都與我無關,我很累了,不想再失去任何東西。”
沉默良久,喻朝汐語氣終於緩和:“你有什麼打算?”
明微背對著她,聲音清晰:“你知道對蹠點嗎?就是我們腳下畫一條直穿地心的線,抵達地球的另一端的位置,我想躲到最遠的地方,可是我不知道該從哪裡算起,中國?佛羅倫薩?還是巴黎?我們走過那麼多地方,在組織經歷這麼多故事,每過一秒都越來越遠,可每走一步卻越來越近,何況組織的分部遍佈世界,所以我總在嘗試著躲到現實的對蹠點——夢境,可夢裡除了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只剩下她,書店和教堂、學校和商場,醒來後只會愈發空落,就像不斷失去一個世界,美夢不斷被魔鬼殺死,我發現無論真實或者虛妄,好像整個世界都沒有我的藏身之地,有時候……我甚至想走到生命的對蹠點。”
喻朝汐霍然瞪大眼睛看向明微,他蜷縮在被子裡,看起來無助得要死,光明和黑暗都在逃離著不敢觸碰,生怕與其一同墜入深淵。
“你在說什麼胡話?”喻朝汐湧出淚來,從後面將明微緊緊抱住。
“對不起。”
沒人知道他在道什麼歉。
喻朝汐哽咽道:“別管組織了,什麼退出不退出的,不管你要去哪,我可以要一棟別墅,你可以替我看家,你想休息多久就休息多久,導師和老大這邊我來溝通。”
明微吸著鼻子,“那我不成看門狗了嗎?”
喻朝汐破涕為笑:“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渣女語錄來了。”明微說道。
喻朝汐把手伸進被子。
“嗷!”鑽心的冰涼襲擊明微面板。
“今晚跨年了,你準備一直躺著嗎?”喻朝汐問。
“不然呢?”
喻朝汐一把把明微拽起來。
“我請你看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