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上很多橋,每隔一段便有一座,其中有不少男女站在不同的橋兩頭,距離或近或遠。
明微已經看到對岸有一位老爺爺手持花瓣在橋邊等候,河水潺潺,不疾不徐。
“等會再跟你說。”老婦人腳步輕盈,直接往橋上走去。
明微不禁失笑。
橋上的兩人交換花葉,依依惜別。
然後老婦人走到河邊彎腰取水,她身上沒有任何器皿,只用雙手捧著,把夜之花放入其中。
明微過去想幫忙卻被制止。
老婦人解釋說:“晝之國長不出夜之花,夜之國也長不出晝之葉,只有用愛河的水澆灌才有可能養活,而且只能用雙手取水,還不得讓旁人相助,就連澆灌次數都有嚴格要求,並非越多越好。”
明微訝異地問:“這麼複雜,你們怎麼知道這些奇怪的規矩?”
“都是前人留下的經驗,我也很好奇第一對完成流程的有情人究竟如何發現。”老婦人笑著回答,她小心捧著花和水,一步一步往城中走去,“孩子,你想去河邊走走嗎?說不定能遇到中意的人,當然,也不是非得跟夜之國的女孩談情說愛,如果兩情相悅,就算都在晝之國一樣可以一起生活,還免去那麼多麻煩。”
“老奶奶,我還小。”明微面上一窘,這可不是他前來的目的。
老婦人心情很好,開懷笑著:“跟年紀有什麼關係?”
明微神色一滯,隨後賠笑:“您說得對。”
他陪著老婦人走回家,手上的水已經灑了許多,她把花和水一同放到提前準備好的花盆中,然後用土壤蓋住。
“你住哪啊孩子?”老婦人問。
“我……沒有住的地方。”明微有些尷尬。
老婦人聽完笑了,說:“你可能不懂,晝之國有很多人都去日月國了,空房子很多的,隨便住,就連我住了一輩子都要離開了。”
“原來如此。”明微一路上想了很多,“對了老奶奶,你們晝之國或者夜之國有沒有大家都知道的名字?或者信仰某個‘神’?”
他想著陳璃畫創造了這個世界、制定了規則,她的存在會不會被這個世界裡的人知曉?或者把她當做神明去信仰。
“這是什麼問題?”老婦人疑惑,“據我所知,沒有,世界上怎麼會有神呢?而且我們每個人都生活得很好,不需要去信仰什麼寄託念想,為數不多的盼望應該都是喜歡上對岸的人帶來的,最慘的就是單相思啦,說到這裡……哎,小夥子,你在找一個已經認識的女孩嗎?”
“是啊老奶奶,她的名字叫陳璃畫,你認識她嗎?長得很漂亮的。”明微急忙說道,晝之國並不大,如果陳璃畫在這裡,說不定會有人認識。
“這孩子。”老婦人失笑搖頭,找把椅子坐了下去,“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我剛剛在想什麼來著……對了,我剛剛想說倒是有個漂亮女孩讓挺多小夥成了單相思。”
“誰、誰?她在哪?”明微急忙問。
“如果是那女娃啊,老婆子勸你死了這條心吧,別又多個悲情人。”老婦人嘆氣,“她是夜之國的人,只在夜之國圓月的時候來到愛河邊,什麼都不幹,就在那傻站著,沒人知道她的名字,我們這邊常有小夥想邀請她到橋上,她從來不為所動,聽說夜之國那邊也有不少愛慕者,奇怪,她都不想婚戀,為什麼要站在河邊呢?”
會是陳璃畫嗎?還是說只是這個世界裡自然出現的一個人?
陳璃畫不一定要按照這個世界的規則行事,只要她想,完全可以以上帝視角觀察,因為她本就是自己世界裡的神,這個世界裡發生的一切逃不過她的眼睛,沒理由去河邊傻站著。
可明微希望那是她,至少有了目標。
望向夜之國的方向,天上似乎是凸月,意味著已經到了月圓前後,希望不是後,不然要等得太久了。
“老奶奶,夜之國的月亮前兩天圓過了嗎?”明微問。
她想了想:“還沒呢,孩子,你要找的人也在日月國出生長大嗎?她離開了那裡,你卻不知道她去了哪?”
“情況很複雜。”明微苦笑。
“祝你好運。”雖是這般說著,老婦人眼裡多少流露出同情,或許在她看來,明微又是一個最慘的單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