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微挨著陳璃畫,左手邊是吳可非,蘭斯洛伊坐在陳璃畫右邊,明微還真沒想到能讓他和陳璃畫坐在中間,當然了,可能他們根本就沒把座位當一回事,也沒想到明微挨著陳璃畫跟中了獎一樣。
這場電影的全名叫做《哆啦A夢:大雄的月球探險記》,這次的舞臺以地球為起點,月亮為中轉,輝夜星為戰場,起因是大雄說月亮上有兔子被大家嘲笑,然後又是哆啦A夢讓這個荒唐的想法成真了,就像以往的無數次那樣。
這部電影還挺有意義的,今年是哆啦A夢TV版四十週年,也是人類首次踏上月球五十週年,選在六一上映,海報上寫著打動人心的“請相信,想象力——致每個孩子與曾經是孩子的你”,雖然明微早就過了過六一的年紀,但他還是很喜歡哆啦A夢,他的心理可能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吧?
電影一如既往輕鬆詼諧,總有些橋段惹人發笑,可明微稍微有些心不在焉,畢竟陳璃畫就在他旁邊,每每有搞笑橋段陳璃畫總是錘蘭斯洛伊的肩膀,大雄他們遇到危險她也總是捏著蘭斯洛伊的手臂,這讓明微怎麼專心下來看電影?他很喜歡哆啦A夢的好嗎!這樣很不尊重這部電影所有工作人員的勞動成果啊,也不該是明微對待從小喜歡的動畫的態度。
可他沒有辦法,難道他能把頭撇過去跟陳璃畫說“你別跟蘭斯洛伊互動,這樣我看不下去”嗎?那不是有毛病嗎?
果然他就不該來,早就料到了。
哆啦A夢的系列電影通常都是有笑點有淚點也有燃點,既有情懷又有新的精彩,可明微現在有點難過,難過的時候看什麼都是難過的,況且就是因為旁邊兩人的動作親密才讓他難過,所以他的情緒一直沒辦法跟著電影走。
他們都沒發現,明微一直在偷看陳璃畫,電影院裡很黑,明微是怕黑的,要麼就望著發光的大螢幕,要麼就偷看陳璃畫白皙的臉蛋,整個影院都被電影的氣氛渲染,明微可以聽到一些小孩的驚呼,他再一次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又是局外人。
他一點也不喜歡這種感覺,用哭笑不得形容最為貼切,又想哭又想笑,然而笑也笑不出來,哭又太過矯情,只好把望著陳璃畫時眼裡的深情照搬到熒屏上,卻什麼都看不進去。
吳可非注意到了,他看了看陳璃畫和蘭斯洛伊的情況,再回看明微的狀態,在腦海還原明微的心理活動不是什麼難事,總結起來無非“吃醋”兩個字,吳可非也不太喜歡蘭斯洛伊,大概也是因為陳璃畫吧,他覺得哪怕跟陳璃畫曖昧的是明微都比較容易讓他接受,不過他說不清楚為什麼。
吳可非倒是沒那麼喜歡哆啦A夢,要他來看電影的話,他是不會有代入感的,他也會認真且細心地觀看,只是他看的點跟普通觀眾略有些不同,他會思考這個時間點該發生什麼了,他會注意剪輯,某個畫面停留多久之後該把鏡頭交給下一個場景,還有電影配樂等等細枝末節,他就是這麼不正常,應該是太過理智的原因,他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要想打動他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不僅要從故事性著手,更多的還需要整體的藝術性。
吳可非特別喜歡一部叫做《海市蜃樓》的電影,西班牙導演奧里奧爾·保羅的作品,其中一幕讓他久久不能忘懷,女主在天台上對著男主說:“從前我救過你,現在輪到你救我了。”隨後一臉決絕地從高樓仰面倒下,就好像堅信自己將會重生。
太酷了,就是那短短的幾個鏡頭,瞬間把整部電影的故事性和藝術性結合在一起,昇華到了極致,即便是吳可非當時都看得頭皮發麻、震驚不已,眼睛都差點溼潤。
可他卻沒辦法跟別人分享這種情緒,也沒人分享,甚至連一個安利的物件都沒有,不過他早也習慣了。
人生在世,孤獨才是常態,這個道理他懂,他相信明微肯定也懂,畢竟明微也是看起來就很孤獨的孩子,只是通常沒人在意他,明微也藏了很多心事,吳可非看得出來,明微並不是一個多難看透的人。
突然,明微一聲不吭站起身來,四人都愣了一下,吳可非更是驚詫地想:“明微現在這麼有脾氣的嗎?女神對他愛搭不理,跟其他男人嬉笑打鬧,於是自尊心受挫憤然離場?好像不是明微的劇本啊?”
“你怎麼了?”陳璃畫不解地問。
“水喝多了,上廁所。”
吳可非無奈抿嘴,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