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下鄉,這是大學高校裡普遍很有歷史的一門社會實踐活動了。
官面話就是大傢伙一塊兒響應國家政策,推進科學,文化,衛生三樣下鄉入村,讓接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下鄉深入農村普及知識,振興鄉村。
嗯,但官面話兒落到實處以後,多多少少會有些變味。
比如民研社,這回出來的都是閒的沒事不回家的公子千金,三下鄉整的跟過來旅遊似的。
雖然……這兒小山村的溼氣這麼重,旅遊是不可能旅遊的了。
“重陽‘抬大神’要連演三天,繞完十八村才回廟。”
團委老師搖下車窗,給領隊的老漢遞煙,聽那老漢說道:“等半個小時再進村就行。”
兩輛大巴車在盤山公路上等了半個多小時以後才緩緩行駛,來到了此行三下鄉的目的地。
大巴車在九陂河畔熄火,抬儺轎的漢子們赤膊穿過霧,裸露的後背上佈滿魚鱗狀瘢痕。
不少先下了車的同學看到的第一眼覺得不適,但沒多少人會把那種排斥的臉色擺出來,那不找人丟嗎?
辛命揹著陳姍妮下了車,團委老師見到了也沒說什麼,只是拿起了個大喇叭:“這次三下鄉任務特殊,民事委出產的兩百臺手機得配發到位,脫貧致富就靠它了……”
“嘖,民事委居然還搞上生產手機了?”
陸文跟葉雯竊竊私語,想要孤立站著的辛命跟他背上睡著的陳姍妮。
“這有啥的……畢竟村子裡老人多,如果不會用手機,豈不是就掉隊了?”
辛命就擱那聽著,沒說別的話,卻忽然留意到了背上的身子顫了一下,然後又沒動靜了。
等團委老師催著辛命把陳姍妮叫醒的時候,他只是一聲:“別裝了,快點起來。”
“不嘛不嘛~”
陳姍妮埋著個頭,撒嬌道:“我要哥哥揹著我~”
辛命:“……”
我靠,這特麼也沒說百味眼融合以後會這樣子啊!
辛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妖孽,你是誰?快從我背上下來……”
陳姍妮:“……”
不兒,正常對話不是從我身上下來嗎?!
陳姍妮滿臉幽怨地從背上下來,眼眸裡有一層光映照出了辛命的影子,明滅不定:“開水太燙,我不敢喝。”
“人心太涼,我不敢碰。”
團委老師:“……”
周圍的同學們:“……”
過來引路的老漢:“……”
小山村的溼氣比傳聞更毒。
安置著下鄉隊的希望小學裡,泥磚牆沁出水珠,被村民們晾了三天的被褥仍能擰出半碗黃湯……靠,沒有陽光,全是溼氣,能不是這樣子嗎?!
“難怪嶺南自古以來就是流放之地啊,這溼氣簡直比回南天的時候還要重。”
辛命蹲在牆角那頭刷鞋子,鞋底黏著腐葉與香灰——那是儺祭隊伍踩過的泥漿裡,混著焚燒儺戲圖譜的餘燼。
胡蘇不知啥時候溜了過來,滿臉開心的說:“師兄,成了……”
辛命回過頭來,見到胡蘇愣神,問道:“啥成了?”
“哦,龍脈養土那回事啊。”
龍脈進入洞天福地以後,小狐狸也偶爾跟他彙報進度,到了今天,胡蘇總算是能把龍脈跟洞天福地徹底融合起來,批次生成……龍興地皮了。
辛命疑惑道:“蘇啊,你發啥愣呢?”
胡蘇指了指辛命的脖頸:“師兄,你……”
不用胡蘇辛命提醒了,辛命低頭看向有些發癢的手肘關節。
不知何時,一片紅斑已如儺面獠牙般爬上面板。
…………
過來陪老村長的陳姍妮跟團委老師也沒多想,就隨口迎合了一聲,但陳姍妮忽然有所感悟,看著手肘處的猙獰紅斑,皺了皺眉頭:“溼疹?”
聽到了陳姍妮所說,老村長杵棒一頓,米漿濺在族譜“丁口簿”上。
泛黃紙頁記載著:2018年後,村裡再沒添過新丁。
老村長遞來擂茶,陶碗沿的米漿混著血滿草汁:“咱山溝溝裡的霧帶瘴呢,喝點這個就好了。”
血滿草是連山壯族古方,現代檢測其含有的黃酮苷確有抗炎功效。
比較有意思的是,血滿草與松脂混合後會成為屍體防腐劑。
陳姍妮喝了一口,味道還可以,有山裡的味道。
吃飯的時候,團委老師又繼續聊起了三下鄉的任務來:“我們校方啊,特別關注咱們偏遠山區的惠民普及和共同富裕。”
“這不專程帶了200臺手機來,不知道村長你聽說過最近全國都在用的俗世沒有,那是致富的新法子,政策是一籮筐一籮筐的來啊……”
陳姍妮對此深有感觸,沒有好政策,她那俗神修行室產業能一路開綠燈麼?
羊城一帶已經有不少俗神修行室在公共鬥廟區附近的商圈落地了,帶動了不知道多少人流量,多少就業機會。
新世界集團剛落地,那招兵買馬,提供羊城不同崗位就業率的動靜樂得當地人事部分的把手屢屢約她吃飯,表示會對新世界集團的《俗世》產業落地羊城予以大力支援……
老村長吃飯的動靜裡還裹著句客套話:“老師,還有這個囡囡啊,我們先吃飯,我作為村長,特別感謝上級有關部門的關心,發機子的事……要不先放放?或者等曬完秋谷嘛。”
團委老師困惑道:“這是怎麼了……”
滴滴!
門外突然有汽車鳴笛的聲音,喇叭聲大而吵,動靜不小。
屋裡頭吃飯的三人看見輛越野車停在門口,大頭燈照的人眼睛疼,總透著一股來者不善的意思。
從越野車下來的人面無表情:“考古……民事委例行檢查。”
下來的人愣了愣,看到陳姍妮也不是覺得面熟:“是你啊,陳老闆。”
老村長眼皮子抬了抬,沒有說話。
陳姍妮沉吟兩秒,緩緩說道:“那個,我們認識?”
向日月:“……”
“你村子裡不是有人穿紅衣服盪鞦韆嗎?那個事兒我們在現場裡見過呢。”
陳姍妮恍然大悟:“想起來了,是你啊!”
“對對,是我。”
團委老師問道:“小陳,這你熟人嗎?”
陳姍妮面色尷尬了兩三秒,才說道:“那個,你的名字是?”
向日月:“……”
幾人回到屋裡繼續吃飯,而向日月則是在村子裡晃悠著,手上拿著個儀器正在檢測:“這村子裡肯定有東西……”
“就是每次見了我都沒影了。”
考古隊的工作就是考察古今異常,入手的點往往就是世界各地的民俗。
比如……
“啊!!”
從白天打掃完沒多久的浴室裡出來沒多久,回到房間裡的陸文忽然慘叫出一聲。
辛命扭頭驚訝地看了滿臉痛苦的陸文:“你被鬼壓了?叫這麼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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