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希微抬眸看向那個白衣男子。
雖只是一身簡單的白衣,那蕭希微卻瞧出那衣裳的布料正是赫赫有名的雲中錦,而那男子的容貌隱約有幾分神似江氏。
“表妹。”那白子男子看向蕭希微,嘴角揚起一抹爽朗的笑意。
這一聲表妹恰好驗證了蕭希微的猜測。
蕭希微心中一喜,“你是……慕白表哥?”
舅舅膝下三個兒子,只有大表哥的年紀與眼前的人相仿。
陳慕白一笑,“是。”
“表哥,你何時到的京城,我怎麼不知道?”蕭希微激動的伸手握住一陳慕白的手道。
楚惜之眸子一咪,目光死死的盯著兩人相握的手。
皇兄,你看何時安排皇嫂和人家見一面,必竟是表兄表妹的相隔千里的,多不容易呀!
楚穆之刺耳的聲音又在耳畔響了起來。
其實不能怪蕭希微這麼激動,她自出生以來從未去過江南,就連自己的親舅舅算起來,也攏共只見過那麼兩三次。她母親去的早,可舅舅卻一直沒有忘記她這個外甥女,不僅在京城替她無置辦了鋪子,每年她生辰都不忘派人上京送她生辰禮物。在她心裡,舅舅甚至親過她的父親。
似乎察覺到了楚惜之的神情,陳慕白笑了笑,不著痕跡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往自己有胸前一比劃,笑著道,“上次見表妹的時候,表妹還只這麼高,一轉眼都這麼大了。”
蕭希微抿唇笑了笑,沒有接話。
其實,上次見陳慕白還是蕭希微十歲生辰的時候。
在南方,不管男女逢十生辰是件大喜事,所以,那年舅舅便帶著大表哥陳慕白親自從江南趕來給她過生辰,誰曾想父親卻當著她和大表哥的面大吵了一架,最後舅舅帶著大表哥,連飯也沒吃當日便回了江南。臨行前,她躲在柱子後面看著舅舅直哭。舅舅走過來抱了抱她,最後什麼也沒說便走了。
“表妹,你的信父親看過了。”陳慕白低聲道。
蕭希微轉過臉看了楚惜之一眼,輕聲道,“是麼。”
剛剛驟然知道他是她大表哥,心裡一歡喜便將旁的忘了。如今一想,大表哥突然出現在這裡,還和楚惜之在一起下棋。不用想也知道,楚惜之定然也知道她寫信給舅舅的事了。只是,為何陳慕白不先來找她,反而先找上楚惜之了了?
楚惜之卻仿若沒看到蕭希微的似的,揚了揚眉,“我去看點心好了沒,你們先聊。”說罷,拉開門走了出去。
瞧見楚惜之的神色,陳慕白笑了笑,“如今看來,父親的擔心是多餘的,燕王殿下對你是真心的。”
“什麼?”
“表妹不知道麼?燕王殿下他拒絕了我們的幫助。”
蕭希微眉頭一擰,右手不自覺得握緊,“怎麼會?”
沒有誰會拒絕父親開出的條件,他不得不承認,燕王楚惜之讓他刮目相看。
其實,蕭希微修書給父親的時候,父親接到書信想了許久。陳家的基業雖然在江南,但這些年在京城為了希微置了不少鋪子,也時時關注著忠勇候府的訊息。雖然希微書信裡開的條件很誘人,但是,對陳家如今的身家來說,實在沒有必要摻和到皇位的爭奪之中。可是,父親又不願意讓希微失望,所以,他才讓他親自來一趟京城。不管這封書信是不是燕王暗中授意希微寫的,一百萬兩。這是父親能拿出來的銀子。陳家的一半家產。不管成敗,陳府都不再摻合到諸位皇子的爭鬥中。這是父親惟一能為希微做的。可是,不管是父親還是他都沒有想到,燕王居然拒絕了。
一百萬兩銀子。
連眉毛也沒有眨一下。
“或許,是我多此一舉了吧。”蕭希微垂下眸子,聲音隱約帶著幾分失落。
他那樣強大,布了那樣一個局,將所有的人都設計了進去,哪裡還需要她的幫助。
“表妹,不是你多此一舉。而是燕王殿下他不想讓你覺得他娶你是為了陳家的銀子。”陳慕白笑了笑,“都說女人的心思很難猜,其實男人的心思也不好明白。”
蕭希微抬眸看著陳慕白。
“接到你的信後,父親每日擔心的睡不著覺,生怕旁人利用了你,可如今,父親總算可以放心了。”
“表哥。”
“行了。我知道京城最近形勢緊張,我這樣的身份也不宜多留在京城,你千萬要小心些。不過,我相信燕王殿下會護你周全的。”陳慕白笑著道。
蕭希微抿了抿唇角,笑著點了點頭。
“那我便先走了。表妹,若是有機會,你和希揚可以來蘇城走走,父親一直很惦記你們,只是年歲大了,路途太遠不能來看你們。”
“好,我知道了,有機會,我一定和哥哥一起來蘇城看舅舅。”
“表妹,陳家對你的承諾依然在,只要你需要,隨時都可以。”陳慕白看著蕭希微笑著交待了一句。
“多謝表哥。”蕭希微笑著福了福身,目送著陳慕白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