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標題?”
姚崇光眉頭微皺,繼續往下看。
【媽媽病倒不久,爸爸就失業了。他常常呆在家裡,開始還早早起床,不等我姐姐米蘭達上學,就穿戴整齊出門了。可是,過了不到一個月,他就變得不修邊幅,愛睡懶覺了。
我們下午放學回家,總是看見他只穿著褲衩、仰臥在起居室的睡椅上,滿身黑紅相間的彩紋,呈棋盤方格狀,襯以蒼白的面板,絢麗奪目。爸爸對他的文身感到自豪,可我姐姐卻看不順眼。
爸爸在我們這個年紀可棒極了,他說,簡直不明白我們怎麼變得這麼少年老成。
“嘿,小傢伙,”他招呼我們,“瞧一瞧這個。”
我們脫下帽子,用毛巾擦掉臉上的油膏,走過去看個究竟。爸爸正在看電視7頻道,這是“遮陽天幕計劃”實況轉播。
之間鏡頭聚焦在一葉小舟上,在黑茫茫滇濎空背景下,小艇猶如一個銀色的亮點,尾部彷彿蜂蛛抽絲,噴出一絲雙分子線。一和真空接觸,雙分子線立即擴充套件千倍,形成一張巨大的七彩薄膜,繼而組成圍繞地球的巨傘的一小部分,遮蔽世界免受太陽紫外線的輻射。
“妙極了,”爸爸叫了起來,他一直是個科技迷,“瞧吧,孩子們,人們在創造歷史。”】
“臭氧層,紫外線,環保……”
姚崇光看到這裡,也基本上明白了鍾樹榕這部《天幕墜落》所要描寫的主旨。
用科幻反思環保——這可很符合當前的大環境和主基調啊!
“這個角度可以!”
姚崇光面帶讚許的說道。
【“是遮陽幕,兒子,”他回答道,“遮陽幕落下了。”
這是人人都想知道的問題。附近一位卡車女司機,走回駕駛室,擰開收音機,讓車門開著,以便我們大家都能聽見。儘管有干擾聲,很快大家還是聽清除了事件的來龍去脈。
原來一場太陽能風暴經過百年甚至千年的熱能積蓄,突然釋放,威力之猛,超過人類的預測,更遠遠超過遮陽幕的防護裝置能力。太陽光的兇猛輻射摧毀了遮陽幕的控制系統,將它扯出其執行軌道,驅使到大氣層,正如我們所目睹的,四分五裂碎成大得不可思議的彩色紙條。
部分碎片相互摩擦起火,團團火焰忽燃忽熄。碎片向我們徐徐地降落,裹挾著雲團,愈顯浩大,乃至遮蓋了整個天空。
“完蛋了。”爸爸悄聲低語。
“什麼?爸爸?”我問,“你說什麼?”
“還記得我講的吧,兒子,遮陽幕是我們最後的機會。現在,事情糟了。不久,甚至連空氣都要汙染,我們將再也不敢在戶外呼吸了。因為陽光強烈,萬物不生長,空氣得不到補充,我也說不準我們的命運將會如何。也許,你們的母親是幸運的。”】
母親病死,計劃失敗……悲劇落幕嗎?
也對!
大團圓結局,並不會讓人印象深刻,讀者和觀眾最喜歡的反倒是——愛而不得!
遺憾在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是美的!
【一天,我在游泳館游泳。游完了習慣性的20圈後,剛剛離池上岸,突然瞧見某種亮光一閃,顏色黑紅相間,呈方格狀,分外眼熟。
我用毛巾擦乾身子,向我注意到的那位男子走去。他五十多歲光景,估計是個商人,但由於他只穿著游泳褲,看不出他的來歷。我自我介紹一番,然後說:“我忍不住瞧你的文身,花紋真奇特。”
“你喜歡嗎?”
“那當然。”
“還有人喜歡?!可我自己卻受不了。”
“怎麼會呢……”
“當時我是迫不得已呀。他們來推銷人體全身器官。你要知道,我急需面板,而又沒有現存的貨。多年來,我一直想把這文身弄掉,可就是沒有辦法。”
我豁然醒悟,原來根本就沒有死時沒留下遺囑的神秘、富有的姨媽,至於遠在南極的海下工作也純屬子虛烏有。
爸爸沒有湊到足夠的錢救媽媽的命,不過,他賣面板和器官所得的15萬美元卻足夠給我們在地下城買一小套住房,並在我們長大成人前給我們提供生活費。
媽媽說對了,爸爸對我們確實是一片愛心。】
《天幕墜落》這篇東方色彩濃郁的作品描寫了環境汙染帶來的悲劇性後果:防護紫外線的“天幕”墜落後,人類被迫生活在地下,爭搶著狹小的生活空間。
為使兒子能夠擁有多一點的供給品,父親被迫出賣佈滿文身的面板。
臭氧層枯竭是威脅人類生存的重大球境問題。
在地球危機四伏的今天,如果不加重視並著手解決,人類將面臨自食其果的厄運。
鍾樹榕將這一可怕的、但並不遙遠的殘酷事實展現在讀者的面前。
父母的犧牲,大愛無疆,將生的機會給了兒女……
關鍵是完美的契合了當今時代的主旋律——保護環境,既要金山銀山,又要綠水青山!
“寫的真好啊!”
姚崇光思索片刻後,目露精光,直接撥通了衛淵的電話。
“喂?崇光,你這麼忙,找我什麼事啊?”
“我是想問您,您現在還在文娛辦吧?”
“在啊,怎麼了?”
“我有事兒,想要找您!”
“呵呵,沒事,那來吧!”
結束通話電話後,衛淵還在納悶,趙百里和姚崇光今天是怎麼回事?
怎麼一個個的都要找我?
姚崇光起身趕忙吩咐尤藏鋒抓緊時間定票,他要抓住這一次機會,將鍾樹榕牢牢捆綁在自己的船上!
既交好甄不平又將結交鍾樹榕!
鍾樹榕即便這次落敗,也可能東邊不亮西邊亮!
更何況,他即便輸給李想,那可是華夏科幻年輕一代的代表人物!
這種人,值得交好!
“師傅,機票定好了,我現在開車送您過去吧?”
“好!”姚崇光頷首道。
車上,尤藏鋒隨便找了個話題。
“對了,師傅,你看沒看鐘樹榕和李想的小說?”尤藏鋒腳踩油門,笑道:
“他們兩個竟然創意撞車,都寫的是環保的主題!”
“啊?”
姚崇光本來一心盤算著到文娛辦該如何說,可是自家徒弟的一句話,徹底把他拉回現實。
他追問道:“你剛剛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