嗩吶後面一頂花轎,兩個夫子平平穩穩的抬著,轎中人被銅鎖鎖在裡面,雖穿了平時不上過身的體面紅綠衣裳,也仍然得荷荷大哭。
在這些小女人心中,做新娘子,從母親身邊離開,且準備作他人的母親,從此必然將有許多新事情等待發生。
像做夢一樣,將同一個陌生男子漢在一個床上睡覺,做著承宗接祖的事情。這些事想起來,當然有些害怕,所以照例覺得要哭哭,就哭了。
也有做媳婦不哭的人。蕭蕭做媳婦就不哭。
這女人沒有母親,從小寄養到伯父種田的莊子上,終日提個小竹兜籮,在路旁田坎撿狗屎。
出嫁只是從這家轉到那家。因此到那一天,這女人還只是笑。她又不害羞,又不怕。她是什麼事也不知道,就做了人家的新媳婦了。】
碼字到中午,一萬二千字的全文寫完,點選傳送。
而後李想下樓和眾人準備中秋聚會的準備工作。
忙著忙著,就到中秋,因為麻辣隔壁配音修改的事情,開端的進度略顯緩慢。
不過問題不大,畢竟淘金的主角曲徑幽初次跨界拍戲,常常需要重拍,他們的進度比開端更慢。
今天是中秋,再忙都要好好的過箇中秋節!
更何況是大家都聚在一起,在劇組裡過的中秋節呢?
本就難得,李想也打算好好給自己放半天假!
但網上可喧囂一片。
下午一點。
一眾網友刷著短篇小說網站頁面。
只見——
【李想:瀟瀟】
【沈煉:夜漁】
兩篇文章赫然在列!
眾人迅速點選閱讀。
陸安靜作為李想的狂熱書迷,自然首先支援自家偶像的小說嘛!
【花狗是起眼動眉毛、一打兩頭翹、會說會笑的一個人。聽蕭蕭帶著欲羨口氣說“花狗大,你膀子真大”,他就說:“我不止膀子大。”
“你身個子也大。”
“我全身無處不大。”
蕭蕭還不大懂得這個話的意思,只覺得憨而好笑。
到蕭蕭抱了她的丈夫走去以後,同花狗在一起摘瓜,取名字叫啞巴的,開了平時不常開的口。
“花狗,你少壞點。人家是十三歲黃花女,還要等十二年後才圓房!”】
“沒想到,李想竟然也能寫出這種帶有鄉土味道的小說!”
客廳內。
陸安靜正皺著眉頭看著小說,這部瀟瀟對她來說,理解起來還是太難了,但是她母親慕容月卻看在眼裡,理解到李想字裡行間所要表達的意味!
“媽?哪裡寫的好啊?”陸安靜抬頭問道:“我都看不懂!”
“看不懂就對了,這種型別的小說,還真不是你能看懂的!”
“哼!”陸安靜傲嬌的哼道:“我還不信了呢!我偏要讀懂!”
客廳安靜下來,母女再次沉浸在小說的世界裡!
【那時節,丈夫走到山下采刺莓去了,花狗唱了許多歌,到後卻向蕭蕭唱:嬌家門前一重坡,別人走少郎走多,鐵打草鞋穿爛了,不是為你為哪個?
末了卻向蕭蕭說:“我為你睡不著覺。”他又說他賭咒不把這事情告給人。
聽了這些話仍然不懂什麼的蕭蕭,眼睛只注意到他那一對粗粗的手膀子,耳朵只注意到他最後一句話。
末了花狗大便又唱了許多歌給她聽。她心裡亂了。她要他當真對天賭咒,賭過了咒,一切好像有了保障,她就一切盡他了。
到丈夫返身時,手被毛毛蟲螫傷,腫了一大片,走到蕭蕭身邊。蕭蕭捏緊這一隻小手,且用口去呵它,吮它,想起剛才的糊塗,才彷彿明白自己作了一點不大好的糊塗事。】
“???”陸安靜滿臉問號:“好啊,沒想到你是這樣的李想!”
故事在往後看,陸安靜雖然沒怎麼看過鄉土小說,但不代表她沒看過狗血電視劇!
這後面的套路果然如她所料——
瀟瀟懷孕了,
花狗大逃跑了,
瀟瀟要被嫁人作“二路親”了。
“原來以前的童養媳是這樣的嗎?”
這篇小說隱隱給陸安靜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看到結尾——
【在等候主顧來看人,等到十二月,還沒有人來,蕭蕭只好在這人家過年。
蕭蕭次年二月間,十月滿足,坐草生了一個兒子,團頭大眼,聲響宏壯。
大家把母子二人照料得好好的,照規矩吃蒸雞同江米酒補血,燒紙謝神。一家人都歡喜那兒子。
生下的既是兒子,蕭蕭不嫁別處了。
到蕭蕭正式同丈夫拜堂圓房時,兒子已經年紀十歲,有了半勞動力,能看牛割草,成為家中生產者一員了。平時喊蕭蕭丈夫做大叔,大叔也答應,從不生氣。
這兒子名叫牛兒。牛兒十二歲時也接了親,媳婦年長六歲。媳婦年紀大,方能諸事作幫手,對家中有幫助。嗩吶到門前時,新娘在轎中嗚嗚的哭著,忙壞了那個祖父,曾祖父。
這一天,蕭蕭,抱了自己新生的毛毛,在屋前榆蠟樹籬笆間看熱鬧,同十年前抱丈夫一個樣子。】
小說在這裡戛然而止,而陸安靜卻依舊百思不得其解。
真的可以這樣嗎?
生了個男孩就一切都當做沒有發生?
瀟瀟抱著孩子毛毛看熱鬧,就好似十年前抱著丈夫一樣?
輪迴?
還是其他?
陸安靜搞不懂!
其實不止是她,能看懂鄉土文學的又有多少人呢?
可但凡對鄉土文學略知一二的讀者,看到李想這篇瀟瀟後,都驚訝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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