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石慶也沒有辦法啊,他也不想這樣,可是現實就是他不得不如此。
第一任丞相衛綰是皇帝當初的太子太傅,是個安守本分的老實大臣,經歷漢景帝、漢武帝兩朝,得以善終。
第二任丞相就是竇嬰,僅僅當了一年丞相就因‘偽昭案’被殺並誅滅三族。第三任丞相許昌也是個老實人,被親政後的皇帝找了個罪名免官。
第四任丞相田蚡是皇帝的舅舅,當了四年丞相病死。而劉徹的評價則是如果田蚡還活著,就該被滅族。
薛澤當了七年丞相,幾乎找不到什麼像樣的政績然後被免官,大家都覺得他以無能、無過所以得以善終。
公孫弘則是西漢第一位非功臣貴族出身的丞相,也是第一位以丞相封侯的大臣,能力確實不俗,作為皇帝的心腹也善終了。
李蔡是李廣的堂弟,在任期間政績突出,尤其是整頓吏治、改革貨幣、鹽鐵專營三項政績。當了三年丞相就因被控私自侵佔漢景帝陵園的土地而遭到調查,他不願受刀筆吏的侮辱自殺而亡。
莊青翟當了三年丞相,在獄中自殺。
在劉徹的手底下當丞相,要麼是心腹、要麼是庸庸碌碌,不然難有好下場。
皇帝已經將外朝官的權力不斷削弱了,石慶等人要是不聰明點的話,免不了身死,甚至是族滅。
匈奴沒有出兵南下,這在霍嬗的意料之內,烏師廬不一定敢興兵南下,左賢王的下場他自然會有所忌憚。
而且冬天對於匈奴人來說,也不算是最好的興兵南下的季節。所以哪怕心中再惱怒,這時候也只能忍著了。
劉徹就下旨說道,“大將軍回朝,犒賞大軍、酬定軍功之事,你們早些辦好,切不可讓軍士有功無賞。”
劉徹隨即看向霍嬗,“驃騎將軍,這件事情你去盯著,將士們打贏了仗,該獎賞就要獎賞,該撫卹就要撫卹,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霍嬗就抱拳作揖,“陛下放心就是,我不管軍功核定,只是若是出入太大、有將士申訴,我再找人問清楚。要是有人敢貪墨將士的賞錢,我先斬了那人的頭再來向陛下請罪!”
劉徹佯怒說道,“先斬了再來請罪,那是死無對證,豈能這麼做!你啊,還是冒失!”
石慶等人聽的後背發涼,以那位驃騎將軍的意思,誰敢在軍功、獎賞的事情上動手腳,他就要殺人。
可是陛下的意思呢,看似是在責備,可是這也是在支援啊!
霍嬗還是聽不懂的樣子,說道,“我最不喜歡喝兵血的人,見一個殺一個!要是陛下不准我殺,下回出征的時候,我把那人一家、全族綁著拉去戰場,讓他們知道軍士們戰功來的多不容易!”
“胡鬧!”劉徹笑著說道,“朝廷有律令,犯法了自然有責罰。你把人拖去戰場,這叫怎麼個事?”
“七科適!”霍嬗直接說道,“我先定他們七科適之罪,不去都不行!”
所謂七科適,就是吏有罪一,亡命二,贅婿三,賈人四,故有市籍五,父母有市籍六,大父母有籍。
犯事的官吏、有亡命官司的、贅婿,以及商賈乃至商賈的子孫,都是要被髮配邊疆服役!
劉徹指著霍嬗,一副懶得管教的樣子,“到那時,長安的官員、商賈,都要給你帶去戰場。朕豈能讓你如此胡鬧,退下去!”
石慶等人更加汗流浹背了,冠軍侯不像是隨便說說的。而皇帝的意思,很有可能只是控制一下範圍,也會這麼做!
違逆皇帝的旨意很難有好下場,而現在這位冠軍侯就是陛下手裡的刀。
而且還是一把十分鋒利,無所畏懼的利刃!
一眾官員們離開了,劉徹笑著對霍嬗說道,“你是真不怕得罪人,今天這話傳出去,朝野上下肯定要說你了。”
“我有陛下信任,管他們說什麼呢!”霍嬗就擺明自己的立場了,“陛下,要我說的話,就該嚇唬嚇唬他們!”
對於霍嬗的話,劉徹無疑是非常滿意的,他需要霍嬗成為一個孤臣。
再準確一點的來說,他也必須讓霍嬗成為孤臣。
不管是在自己手裡,或者是下一任皇帝的手裡,霍嬗就不該和朝堂上的一些官員走的近。
哪怕霍嬗是新晉的權貴,那也不能和開國功臣之後,以及一些外戚太近。這一個冠軍侯,只能是皇帝手裡的刀。
“大將軍回朝後肯定不管大軍犒勞之事,你盯緊點。”劉徹笑著對霍嬗安排著事情,“這些天也要去建章營騎看看,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忙些什麼!”
霍嬗也無奈,他忙什麼,皇帝心裡是非常清楚,但是皇帝非要埋怨,那也沒辦法。
還是去做事吧,雖然現在的霍嬗也可能‘多做多錯’,不過這也不要緊,就算他做錯了事情也有人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