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人數如此之多,看來杜家確實已存了滅口的心思。但張家人總共才那幾個,要殺他們用得著出動如此之多的人嗎?”
沉默中的月棠淡淡一瞥眼:“當然不用。何暉只是用來借刀殺人滅張家的。
“他已經死定了。
“從他持刀闖入佛殿開始,暗殺朝官的帽子就已經釘死在他頭上了。
“只要張少德一死,何暉就得去見閻王。
“杜家之所以讓何暉帶來這麼多人,想必是要等我露面後,再讓這些人上前捉拿我。
“憑我在何家留下的那些線索,要是杜明煥知道後還猜不到背後另有真兇,那他也白活了。”
說到這裡她看了看四面暗處:“這個時候,我猜杜鈺恐怕已經藏在這寺中,就等著我落網。
“畢竟對他們來說,何暉和張少德都是要死的。但更重要的,卻還是要拿住我這個平空冒出來的‘幕後真兇’才能真正放心。”
霍紜恍然,隨後咬牙:“真是活該讓何家人和張家人死在他們追隨的杜家父子手上!這幾家人,沒有一個良心乾淨的!”
月棠把面巾戴回臉上:“去佛殿!杜家留給我們的時間可不多。”
霍紜忙攔住她:“屬下設法撕個口子,掩護郡主避開何暉那些人接近佛殿,這不是難事。
“只是張少德反應也如此之快,現下四面都已讓他自己的人圍住,很明顯他也是有所準備。
“就算咱們能衝破何暉那些人,又該如何越過這層層壁壘去到佛殿之中?”
月棠望向佛殿後方的禪房:“我聽說張少德的次女也來了。”
霍紜微頓:“是來了。”
“去把她捉了!”
……
來人至少有五十個!
可張少德自己帶出來的人卻只有二十個。
二十個已經是不少的數目了。
可眼下又如何能與五十個殺手相抵擋?
張少德縱然提前有準備,也萬萬不曾防備到杜家如此不留餘地!
“老爺,他們很快就要破門了!”
黑暗中,雙方已經交上手。
四面門窗之下的護衛聲音都帶上了幾分顫抖。
“破門也頂住!一直頂到有人發現不對勁為止!”他咬牙嘶喊,“我是堂堂的四品將軍!我是朝堂命官!熬到人來,熬到天明!我倒要看看究竟誰敢如此明目張膽刺殺於我!”
就算是杜家,也絕不敢不顧忌!
受了這番話的鼓舞,護衛們奮力奔回了四面門窗之下。
張少德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也跌坐回了蒲團之上。
而此時,一把劍剛剛好從後方抵上了他的後心……
“張少德,張將軍!”
這慵懶中透著幾分清傲的女聲,頓時令張少德僵住了身軀!
隨時他猛地往前一撲,借勢快速轉身!
飄搖的油燈下,他一眼看見面前正站著個青衣女子,油燈照亮她如畫的一張臉——這分明是個身形柔弱的年輕婦人,但是她手裡的一柄長劍,卻是一點都不柔弱!
“你是誰?!”
最初張少德以為來的是侯府的殺手,但此時他發現,他竟從沒在侯府見過這樣一張臉!
可這樣一來他就更加想不明白了,倘若她不是杜家的人,那她又是如何穿過杜家殺手和張家護衛這兩層壁壘闖進來的?!
“我還沒出京的時候,曾伴隨先帝去西山圍場秋獮。
“你當時是皇城司裡頭被派過來負責給我們拾獵的小吏。
“那年我才剛學會拉弓,在校場扎中了一隻他們提前為我準備好了的兔子。
“先帝大讚我天賦異稟,當場賞了我一把靈泉劍。
“就連為我撿回兔子的你,也被大賞了一筆。
“現在,你猜,我是誰?”
月棠把劍前移,停在了他的胸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