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鹹梅還想問女兒兩句,就見周青氣哄哄抄起輸液的杆子走出去。
“女兒,你還病著,你不能出去....萬一廠裡來人看你,你別走啊?你回來...”
為了防止女兒做出糊塗事,周鹹梅急匆匆追上去。
她們母女二人風風火火地打聽出陳文露的病房,腳下生風瞬時跑得沒影。
留下幾個護士在原地凌亂,這是病人嗎?
她們手裡拿的是撐衣杆?還是輸液杆?
周鹹梅當仁不讓第一個衝到陳文露的病房門口,率先狠狠一腳踢開房門。
“文露,我之前說什麼來著,我才是最愛你的男人,你瞧瞧你病了,我忙前跑後的伺候你,對你最好,最真心...”
周大海滔滔不絕地寵溺地看著陳文露說著好聽話。
本來還有所懷疑的娘倆,看見陳文露床前剝橘子的周大海,登時火冒三丈!
“好你個周西!門!慶!潘!金!蓮!臭!婊!子!你竟敢揹著我養女人!還養廠里人人喊打的爛女人,你是嫌命長啊?”
周鹹梅處在發瘋的邊緣,她怎麼也想不到和她結婚二十三年的老公,會在一個女人的病床前猶如孝子一樣,伺候地這麼周到。
她周鹹梅坐月子的時候,都沒見過他端過一杯水,因為她捨不得,男人是天是地,她一直捧著他,甘心為他洗衣做飯奶孩子,兢兢業業二十三年,竟然比不上一個臭不要臉的女人?
她不明白,不甘心啊!?
一股莫名的屈辱感油然而生,佔據周鹹梅的軀體和靈魂。
周大海這賤皮子,在別的女人跟前怎麼就那麼卑微低賤呢?
而她呢,把他當成祖宗一樣供養了那麼多年,她周鹹梅算什麼?
“爸,你在做什麼?我燙成這樣,我媽讓你跟她一塊來醫院看我,你說你有重要的事,伺候這個女人端屎撒尿就是你說的重要的事?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的父親,是我媽的老公?你是一個有家庭的男人,你怎麼可以對一個下賤的女人,低下你高貴的頭顱,為她做這些粗俗的事?”
陳文露開始還有一絲慌張,捲縮在周大海身後,現在她才不怕,周大海這個老男人,就連她的褲衩都心甘情願的洗的乾乾淨淨的,她有把握,周大海會護著她。
“你們別誤會,大海和我只是普通朋友,他見我一個人孤苦無依,偶爾過來給我送點吃的,幫我洗洗東西,我腳還不能落地,多虧他的照顧。
等我好了,我一定登門道謝你們一家三口。吃的喝的,我都會買了還回去你們家,我不會佔你們家一點便宜。”
周鹹梅聽得腦袋轟轟炸響,陳文露還敢去她家?
她當破鞋,還這麼猖狂?
“小搔貨!你要是敢登我的家門,我撕了你的皮!”
周青卻聽到了另外的重點,陳文露的衣服都是她五十多歲的老爹親自洗的?
環顧一圈,她看到窗戶邊幾件晾曬的衣服和褲衩,還往地上一顆一顆滴著水珠。
她周青從小到大,周大海別說衣服,就連她的襪子都沒洗過,更別提買東西給她吃。
周大海嫌棄她是個女孩,從小就疏遠她,沒有為她做過一件小事,哪怕做一頓飯,對她來說也是奢望。
她記得小時候媽媽還沒下工,她一個人在家餓的嚎啕大哭,爸爸回來聽見,還把她鎖在房間裡,不准她喊餓,不准她哭。
她看著桌子上新鮮的水果,麥乳精,鮮花,她想吃的花生糖,有種悲從心來,周大海不是個東西!
身為她父親的周大海給陳文露送飯,洗衣服,買東西?那她周青不是連陳文露那個賤女人還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