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爹這麼一問,嚴世蕃一愣,有些不明所以,道:“不是第三階段和第四階段嗎?”
“是,也不是,”嚴嵩緩緩搖頭,“第二階段完成後,大明需要陷入一個長久的沉寂中,去好好的消化,沉澱。”
“第三階段實施的同時,第四階段也會開啟,也就是對外擴張。”
“之前說了,前提是內部需求太大,達到一定程度後,才能順利施行戰功激勵政策,才能開始對外擴張,這期間大明要發展。”
“財政、田地、商業、工藝都要發展。”
“財政無非就是那些稅收,不說也罷。此外就是商業,海外的交易,以及極北之地交易,錢幣改制八策,今年必須要全部完成。”
“工藝方面的發展,涉及到火器的鑽研打造,此外有戰船,道路的修繕,運河開鑿,農耕器具的改造這些,都要開始。”
“各方各面都要新增官職。”
“還有就是大明銀庫已經建成,各地銀庫分庫也要,這些都要有我們的人坐鎮!”
聽著老爹這一番話,嚴世蕃點了點頭,而後突然道:“爹,靈田方面呢?”
“瀛州府,還有我大明內部,皇上什麼時候大面積的賜下靈田?說實話,修煉沒有靈物資源,等同於白修了,就咱這小院太少了。”
“郊外的靈地莊子,又要培養靈獸戰馬,就算我們能從中撈取油水,可終究是太少了,我嚴家要發展修仙家族,就不能只有我們三人……”
嚴世蕃喋喋不休的說著,嚴嵩卻是微微搖頭,輕嘆了一口氣,直接打斷了他,有些無奈道:“你目光就不能長遠些嗎?”
突然被老爹這麼一呵斥,嚴世蕃一愣,抬頭有些不明的看著嚴嵩,不明白是什麼意思。
我的目光,還不夠長遠嗎?我這都‘看’到哪了?那麼多土地,都開始謀劃了,您竟然還說我不夠目光長遠?
您要不看看別人家的孩子?您的老對手徐階?
那徐璠跟我一比,那就是妥妥草包!
真的,有時候您真應該回頭去看看,不如我的人大有人在,同輩中比我目光長遠?
其實嚴世蕃感覺自己這段時間以來,進步太大了,他感覺自己已經跟上老爹的步子了。
沒想到,現在竟然被說目光不夠長遠?就問,還要怎麼長遠?
是,我承認,上次關於唐順之和胡宗憲這些武勳的未來方面,看得不準。
國策,政斗方面,我確實不如您,可這斂財方面,哼哼,我嚴世蕃可不認為差您多少。
心中這些想法一出現,嚴世蕃的脾氣也上來了,於是坐直身體,拱了拱手。
“您說,我聽著。”
看著嚴世蕃這一副模樣,嚴嵩抬了抬眼,斜睨了兒子一眼,而後發出一聲哼笑,他如何看不出嚴世蕃這是又不服氣了。
“我問你,以後大明靈物資源從何而來?”嚴嵩好整以暇的放下筆,慢吞吞的問道。
“自然是大量的靈土,種植靈物了。”嚴世蕃從容道。
“那日後,仙朝對百姓公佈以後,這些靈田裡種出來的糧食,就是靈物資源。”
“同樣的道理,日後大明仙朝,除了凡人使用的錢幣外,若是出現修仙者聚集的城池,出現修仙大城,貨幣是否會變成靈物?”
“比如,以物易物?又或者說,日後出現專門適用於修仙者的貨幣?”
“這……”被老爹這麼一問,嚴世蕃也頓時語塞,眉頭也不由的皺了起來。他承認,此前這方面的問題,他還真沒有想過。
片刻後,嚴世蕃不確定的道:“應該會吧?可是,百姓也能得到仙法的日子,若真有這麼一天來臨,那怕是要數年甚至數十年後吧?”
“嚴世蕃!”嚴嵩語氣突然嚴肅,“我告訴你,皇上的目的就是要將大明仙朝,打造成一個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的仙朝!”
“百姓,遲早會被賜下仙法!”
“你難道忘了,戰功激勵政策有一條,就是賜下仙法,丹藥,以做獎勵!”
“若是皇上,真的……”說著,嚴嵩語氣壓得極低,“對仙界動兵,征伐仙界的仙人,那時候,我大明要擁有何等強大的軍隊?”
“所以,皇上必然要讓子民,從小就開始修煉,全民修仙,如此進入軍營就是現成的修仙者,只需要加以軍營訓練,就能投入戰場。”
“而這些,前提就是從百姓層面開始!”
“有百姓的地方,才叫城鎮,修仙百姓匯聚之地,就是修仙大城!”
一番速極快的話語說完,嚴世蕃整個人都怔住了。
“修仙大城裡的交易、修仙貨幣,這些都是大大的油水!”嚴嵩說著,眼神中爆發著精光,“所以,接下來的商業,要有商會!”
“商會要有我們的人坐鎮!”
“一些大的商人,我嚴家同樣要培養起來,讓他們為我們賺錢,賺日後的靈物資源!”
“還有大明銀庫,各地的分庫,這些以後都會成為大大小小的修仙城鎮的資源儲備之所。”
“這些,”說著,嚴嵩身子前傾,瞪著眼,腦海中那隻黑虎本命,雙眼冒著腥紅的貪婪之光,無形中似是有惡虎咆哮,“都是未來,大明仙朝,最肥的職位!”
“聚沙成塔,跟這些相比起來,日後無盡疆域,無數修仙城鎮所能撈取的好處,豈是你貪那點靈土資源,所能比擬?”
“而這些,我們嚴家要提前佈局!”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要職上上下下,盤根錯節,都是我們的人!”
“如此,我嚴氏仙族,才能亙古不衰!”
“轟隆!”這一刻,嚴世蕃的腦子裡,彷彿有雷霆閃爍。
看著發呆的兒子,嚴嵩收斂氣勢,又恢復了之前那一副佝僂著背的模樣。
“夜深了,你回去吧,明日玉熙宮議政,怕是跟你有關……”嚴嵩說著,抽出兩張折起來的大紙,遞給嚴世蕃。
“這是什麼?”嚴世蕃好奇中,就要開啟,卻被嚴嵩抬手打斷,“回去再看。”
嗯,想到那紙上的內容,嚴嵩真怕這個情緒不穩定,癲狂的兒子,把自己這裡給掀了。
嚴世蕃狐疑的看著低頭,重新翻越公文,勾勾畫畫的老爹,有些狐疑。不過還是拿著兩張折起來的大紙,躬身一禮後轉身告退。
剛才老爹說的那些,給他帶來的震撼太大了,他需要回去好好消化一下,同時按照老爹說的那些,開始後手的佈置。
老爹說的沒錯,這一次自己的目光,確實有些不夠長了。
跟那些長遠的未來收益相比,眼下這點,多方盯著的好處,確實不算什麼了。
只能說,不就是老爺子,吃著碗裡的,嗯,甚至現在碗裡的還沒有呢,就開始望著鍋裡的了,而且,鍋灶還沒架起他就惦記了。
要說貪,還是老爹夠貪!
帶著心中的疑問,嚴世蕃出了茅草屋,不過他卻是沒有回自己的茅草屋,而是出了靈田小院,直奔老爹原來的書房而去
“小閣老,小閣老!”然而他到書房門口,就被鄢懋卿跟羅龍文給叫住了。
而且,二人手裡還拿著一張大紙,神情難看,基色匆匆的模樣。
“這麼晚了,何事如此急色?”嚴世蕃不滿的呵斥一聲,說完也不管二人推門進了書房。
他現在已經算是半個修仙者,自然更不將除了同等身份以外的人放在眼裡了。
鄢懋卿跟羅龍文見此,對視一眼,頓時瞭然,知道小閣老這還不知道呢!
“你先!”鄢懋卿想到嚴世蕃的脾氣,有些害怕的哆嗦了一下,推了一把羅龍文。
“還是你先……”羅龍文自然不願當出頭鳥,於是開始推搡鄢懋卿。
“還不進來,等什麼呢!”這時,書房裡傳來嚴世蕃的喝聲。
二人無奈,只能互相對視一眼,齊齊抬腳,朝著書房走了進去。
“說吧,什麼事?”嚴世蕃說著,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然後來到桌前坐下。
那兩張大紙,倒也沒有急著開啟。
“小閣老,關於對瀛州府的安排,外界那些腐儒,有些微詞……”鄢懋卿說著,有些尷尬的推了推羅龍文。
“瀛州府?”嚴世蕃眉頭一簇,道:“不是都定好了嗎?還是說胡宗憲跟唐順之不配合?”提到這二人,嚴世蕃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倒不是,而是……”鄢懋卿說著,見嚴世蕃越發不耐的臉色,當即一咬牙,將手裡的一張摺疊的大紙,遞給嚴世蕃,道:
“您自己看吧,衍聖公發了一篇針對您的檄文,現在恐怕已經傳開了,這是從曲阜傳,快馬加鞭傳回京的。”
檄文?還是針對自己的?
聽到這個,嚴世蕃一怔,也不顧上二人,直接開啟紙,當看到開頭那大大的“討嚴檄文”後,整個人的臉唰的黑了下來。
而下面的具體內容,更為炸裂。
【討嚴檄文】
【昔聞天地有正氣,人倫有綱常。
自古以來,君子以義為先,小人以利為重。今有嚴世蕃者,居高位而忘本,背君王之厚恩,棄黎庶於不顧,肆意妄為,禍亂朝綱。
其人之行,悖逆天理,喪盡天良;其心之毒,甚於蛇蠍,惡貫滿盈。
世蕃所為,非獨欺君罔上,更欲亡他人之國,滅他人之種,泯滅人性,實為古今未有之大惡!
此等逆賊,若不加討伐,國無寧日,民無安土。吾身為衍聖公,肩承先聖之志,誓守孔孟之道,護佑萬民安康。
今見此等逆賊,痛心疾首之餘,特發此檄,昭告天下:
世蕃之惡,甚於豺狼,其心狠毒,其行卑劣。欲以殘暴之手,毀他人之宗廟,滅他人之族裔,其惡行甚於禽獸,其罪孽深重,必遭天譴。
吾等飽學之士,豈可坐視此賊猖獗,任由其禍害天下?
嚴世蕃之輩,必遭天譴,其惡行必受嚴懲,其罪孽永難洗清!
願天地鬼神共鑑,歲月長河為證!凡我仁人志士,當共討此賊!】
“嘭!”看完這篇檄文之後,嚴世蕃當場破防,猛的站起身,直接清空桌面,怒聲道:
“孔賊,欺我太甚,欺我太甚!”
看著暴怒的嚴世蕃,鄢懋卿跟羅龍文眼皮直跳。
這回,孔家怕是要攤上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