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清聽了馬先生的話,臉色愈發陰沉。
他轉頭對身後的小廝吼道:“去賬房支一百兩銀子,立刻去墨家商行買一輛新的馬車回來!要最好的,絕不能比沈棲月那輛差!”
聞言,馬先生皺了皺眉,委婉提醒:“少爺,府上近來的開支不小,賬上現銀不多,若是突然支取一百兩,恐怕……”
“恐怕什麼?”秦世清冷笑,“難道我秦家連一輛馬車都買不起?還是說,你覺得本少爺不配用新馬車?”
馬先生暗暗嘆氣,只得低頭道:“不敢,我這就去辦。”
只是。
馬先生說道:“少爺,賬面上並沒有銀子,若是出去置辦馬車的話,需現銀……”
他當然可以賒賬,但現在賬面上已經沒有銀子,況且,欠下少夫人的銀子尚未還清,他若是不從少爺的手上拿點銀子,那賬面上的欠賬會更多。
秦世清聞言,瞳孔驟然一縮,猛地揪住馬先生的衣襟,厲聲喝道:“你說什麼?賬上沒銀子?那二十五萬兩呢?我和爹這些年的俸祿、田莊收益,都去哪兒了?!”
馬先生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卻仍鎮定地從袖中掏出一疊泛黃的欠條,雙手呈上:“少爺息怒,您請看。”
馬先生說道:“別的不說,單是老夫人每個月的燕窩魚翅和一百年以上的人參,就需要一萬兩,這都是以前欠保和堂的銀子,這次有了銀子,小人首先還了保和堂的藥費……”
秦世清一把奪過,翻看幾眼後,臉色瞬間鐵青——每一張欠條上,赫然都是秦剛的親筆簽字,少則幾百兩,多則上萬兩。
“這……這怎麼可能?!”他手指發抖,聲音陡然拔高,“怎會欠下這麼多債?!”
沈棲月不是有的是銀子嗎?欠賬幹什麼?怎麼就不知道去沈棲月手上要銀子?
一群蠢豬!
馬先生垂眸,語氣平靜:“老爺和少爺為官清正,俸祿有限,三年前剛到京城置辦的田產,也都是些別人不要的薄田,種糧食根本不行,只能種一些樹木,就連樹苗都是賒欠的,人家每年年關的時候都會來賬房索要,哪裡來的收入?可府中排場卻從未減過。這些年,若非少夫人暗中填補,秦家早已……”
“放屁!”秦世清暴怒地將欠條摔在地上,他可以用沈棲月的陪嫁,但絕對不允許有人在他面前提起。
“我們父子二人,兢兢業業,難道連一個府邸都撐不起,居然到了用妻子陪嫁的地步?”
馬先生盯著散落的欠條,心中冷笑——吸了三年血,連府上的下人都知道,秦家靠著沈家的銀子過日子,到了秦世清這裡,卻矢口否認。
這對父子,當真無恥至極!
容疏影見到馬先生不屑的眼神,知道馬先生對沈棲月貼補秦府的事心知肚明,秦世清再在馬先生面前說些什麼,只能讓馬先生更加看不起秦世清父子,甚至可能把秦府使用沈棲月嫁妝的事,宣揚出去。
輕輕拉了秦世清的衣袖,說道:“世清,你先彆著急,府上是不是用了弟妹的陪嫁,弟妹不在場,就不要糾結了。”
“現在,我們急等著用馬車,既然賬面上沒銀子,我這裡還有一點私房錢,可以先拿出來用著。”
秦世清現在已經表演得有點累,見容疏影及時站出來解圍,心頭一暖。
“影兒,這個世界上,也只有你最瞭解我,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哪像沈棲月,明明手上有數不清的銀子,還讓秦家揹負債務。
祖母也是,都黃土埋了半截的人,用什麼燕窩魚翅百年的人參,這不是糟踐東西嗎?
越想,秦世清越是難以接受。
等他這一趟回來,一定和沈棲月好好理論,讓沈棲月把所有的銀子全部拿出來,助他成就大事。
容疏影嫣然一笑,道:“我們是一家人,不用這麼見外。”
隨手從袖袋裡面拿出一張一萬兩的銀票,遞到馬先生的手上,道:“你馬上派人買一輛馬車回來,剩下的銀子,放到賬上,用於平常時候府上府開支。”
“是。”馬先生接過銀票,連忙應聲。
他不知道秦剛父子走了什麼狗屎運,這一個兩個的,上杆子給秦家送銀子。
先是少夫人,可勁地花自己的銀子,填補秦家這個永遠都填不滿的窟窿。
後有女仵作,上杆子的嫁給一個死去多年的秦家大少爺做妻子。
現在,又拿出銀子貼補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