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雙眼睛都已經哭得紅腫,只能半睜著,看上去煞是可憐,許氏見狀頓時顧不上太多,將趙成柏接到自己懷中,小聲地哄著。
“成柏不哭,不哭了啊……來,告訴祖母,方才到底發生了什麼,祖母替你做主。”
做主兩個字一出,似乎便已經宣判了吳先生的罪名,後者張口結舌地站在原處,臉色不由得變得越發灰敗。
他與寧家關係最深,可眼前這位,卻是寧家嫁得最好的女兒,鬧出這樣的事,寧家會怎麼選,吳先生連想都不用想。
“侯夫人、”
饒是如此,吳先生也不想放棄,正要再最後搏一搏,便見著趙成柏猶豫片刻,竟然搖了搖頭。
“沒,沒有,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趙成柏吞吞吐吐道出一句話,吳先生頓時愣住,疑心自己莫不是聽錯了。
就連寧氏也不由得恍惚起來,低頭看向趙成柏,卻見這位轉過頭,怯怯地往吳先生身上看了一眼,又立刻扭回了寧氏懷中。
“祖母……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
這分明就是欲蓋彌彰!
吳先生又是一個倒仰,站著都感到天旋地轉,而楊春月則是又發出了一聲近似抽泣的聲音。
“夫人……妾身相信成柏,成敗說沒有,那,那就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吧……一切都與吳先生沒有任何關係!”
這話還不如不說,寧氏聽在耳中,再看看懷裡哭泣不止的寶貝孫子,頓時沉下臉色,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她不止是因為心疼趙成柏,更是因為平泰侯府的名聲已經禁不起摧殘了,此事若是吳先生得了理,趙成柏便也成了缺管少教,無法無天之人。
寧氏不能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兩相比較,吳先生一個教書匠的聲名,自然就是可以犧牲的。
他雖然是寧家舉薦而來,但事到關頭,母族與侯府該怎麼選,寧氏甚至用不著眨一眨眼。
“吳先生,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真是駭人聽聞,喪盡天良!”
打定了主意,寧氏便看向吳先生開了口,語氣憤慨萬分。
吳先生便知道會是如此,苦笑一聲,卻仍是不讓,“在下什麼事情都沒有做過,這一切本就是這位夫人和小少爺沆瀣一氣,胡編亂造!”
清譽不可丟,吳先生重重地擰著眉頭,雙眸堅定地望著寧氏,索性自己撕破了臉皮。
“侯夫人,您家這位小少爺無形無狀,滿嘴扯謊,撒潑打滾是信手拈來,在下管不了,請您還了在下清譽,日後便再不上門!”
管教趙成柏的這幾日,已經讓吳先生相當煩躁,眼下還要被反咬一口,他的態度實在是好不起來。
寧氏原本還有些微弱的愧疚之心,也在吳先生充滿嫌棄的口吻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冷聲發笑,手上也將趙成柏又抱緊了些。
“成柏這樣的好孩子,說出來的話必不會有假,吳先生身為人師,竟然做出這等事,我定要向寧家修書一封,將你逐出門去!”
至於道歉,那便更是想都別想!
吳先生咬緊牙關,若是這般,他怕是連謀生的本事,也要被一併扼去了!
“在下要將此事告到官府,請衙門的人來討個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