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成柏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一面拼命尖叫,一面揮動手臂要和楊春月在一起。
楊春月也是驚恐萬狀,不明白事情怎麼就成了這樣,站起身要搶趙成柏,卻被幾個婆子和丫鬟牢牢按在了椅子上。
“還請姨娘冷靜些,侯夫人只是看看小少爺身上有沒有傷,並沒打算對他不利。”
劉媽媽頂著先前被沈蘊打出的手掌印,心頭的怒火也竄得老高,對上掙扎不已的楊春月,也沒多少好聲氣。
她連沈蘊這個世子妃都看不上,一個外室抬進府中的姨娘,便更是算不得什麼了。
寧氏的表情也不好看,她想將趙成柏抱到自己懷中,後者卻依舊掙扎不止,尖叫連連,甚至還說出了幾句汙言穢語,不用想也知道是從什麼地方學來的。
這孩子怎麼是這樣的?
寧氏發覺自己好像從來沒了解過這個寶貝孫子一般。
趙成柏鬧得實在厲害,劉媽媽又叫了幾個婆子,才將人弄到屏風之後,三下五除二將外衫除去,寧氏將人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什麼傷處都沒有發現。
幼童白白胖胖,面板光滑細膩,一看就是精心養著的,寧氏卻感覺自己的臉上這會兒也火辣辣地疼。
她一把扯過已經不敢再哭的趙成柏,聲音前所未有地嚴厲,“怎麼回事?吳先生究竟有沒有對你動手,說!”
趙成柏瑟瑟發抖,胡亂裹著自己的衣裳,好在屋中關著窗戶,倒是不至於太冷。
他方才的哭嚎還有幾分偽裝的痕跡,眼下卻是十足的真心實意,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伴隨著抽抽搭搭的吸氣聲,看上去可憐極了。
盛怒之中的寧氏卻顧不上心疼,直直盯著趙成柏的雙眼,一字一句,“若是撒謊,那祖母便將你和你姨娘都送出平泰侯府去,日後你們不用回來了!”
趙成柏方才口口聲聲地喊著娘,儼然都是在叫楊春月,似乎他只聽楊春月一個人的話似的。
按照規矩,趙成柏應該管沈蘊叫母親,往日也就算了,當著外人,趙成柏就這麼一聲聲喊著楊春月,搭配上吳先生方才的判詞,越發讓寧氏覺得面上無光。
寧氏這一發狠,算是捏住了趙成柏的七寸,他抽噎的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到底有沒有!”
“沒,沒有……”
再被這麼冷不防地一詐,趙成柏終於吐露了實情。
“是我咬了先生,把先生氣走了,孃親說,只要我假裝捱了打,祖母和其他人便不會怪罪我,還會給我換一個更好的夫子來……”
寧氏本就蹲在地上和趙成柏說話,聞言眼前更是一陣陣地冒起了金星。
她猜著這其中會有什麼隱情,但卻沒想過,竟然是楊春月和趙成柏聯手騙人!
趙成柏不過三歲有餘,便成了這副模樣?
寧氏殺人的目光朝著楊春月的方向投了過去,後者也在聽見趙成柏說話的時候,洩了氣力,癱軟在椅子上。
“祖母……我錯了,孫兒不要離開平泰侯府,求您饒了孫兒吧……”
趙成柏交代完真相,又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吳先生的聲音也在同時響起。
“侯夫人,真相已經大白,該道歉的,是不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