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袖方才做了個夢,夢裡有好吃的,好玩的,還有孃親,芙蕖姐姐,餘嬤嬤……”
扳著指頭數著鳳鳴軒的人頭,袖袖也在很小心地注意著,不要讓自己說漏嘴。
早上的事情,她的確已經聽到了,還悄悄看了一眼爹爹鼻青臉腫的模樣。
攝政王叔叔說,爹爹被祖父打了一頓,哭到半夜,想著,袖袖便忍不住又笑了幾聲。
“高興成這樣,看來確實是個美夢。”
另一邊的沈蘊對此一無所知,聽著女兒童言童語,最後又開始咯咯地笑,不由得也跟著笑了起來。
正巧這時餘嬤嬤端著茶點進到屋中,將沈蘊的注意力吸引過去,見順利過關,袖袖也悄悄地鬆了口氣。
這樣的清淨只持續了一天,次日早上,蔣夫子尚未前來,來送趙成柏的人倒是從趙誠變作了楊春月。
見著這位出現,沈蘊不由得眨了眨眼。
寧氏竟然將她放出來了?
“妾身見過姐姐。”
楊春月走到沈蘊面前,嬌嬌柔柔地行了一禮,看上去除了略顯清減,與先前相比,竟然並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幸得侯夫人體恤,這段時間,世子一邊帶著成柏,一邊還要操心公務,實在是忙得很。”
似乎是見沈蘊並未有所表示,楊春月索性自己將來龍去脈一股腦地說了出來。
“說起來,妾身也得多謝姐姐,替我照顧成柏,聽成柏說,您每日不錯眼珠地盯著他,想來真是辛苦得很。”
說著說著,楊春月的語氣中不免帶上了一絲怨懟。
她的兒子,平泰侯府的長子,憑什麼在這鳳鳴軒被當成犯人一樣嚴防死守?
沈蘊這邊遲遲不開口,楊春月也等得有些不耐煩,索性抬起頭,卻又撞上了沈蘊似笑非笑的神情。
“妹妹既然知道辛苦,左右你也恢復了自由,不妨將成柏領回去,在梨雲院裡自在著,也免得冬日天冷,還得天天跑出來走一遭。”
沈蘊冷眼看著楊春月的表情,在自己這句話說完後迅速地僵硬了起來,勾起嘴角,很慢地笑了一聲。
她在落寶齋裡打顧令瑜的那一耳光,在沈蘊心裡,可沒有那麼容易就揭過去,更別說這衝到眼前的挑釁了。
“姐姐這是說的什麼話?”
另一邊,楊春月已經重新調整好表情,強笑著打起了哈哈,“妹妹只是感謝而已,姐姐莫不是誤會了什麼?”
沈蘊挑了挑眉,“若是妹妹不想讓人誤會,那下次便莫要再把話說的如此不清不楚——”
說到這兒,沈蘊忽然又看了楊春月一眼。
“還是說,妹妹並沒有發現自己這話不妥?若是這般,也難怪夫君要將成柏送到我這裡來了。”
嘆息一聲,沈蘊忍不住搖了搖頭。
楊春月聞言卻是又驚又怒,氣得連呼吸都不穩了。
前一句是罵她壞,後一句是指她蠢,楊春月進退兩難,看著沈蘊的眼神裡都冒出了火光。
簡直欺人太甚!
“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