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要入宮赴宴,又當著這麼多人,大哥怎麼忽然對著孃親發這麼大的脾氣?
唯有寧氏的臉色有些不好,卻不像是因為趙誠當眾忤逆自己而生。
“誠兒,像什麼樣子?”她皺著眉,淡淡開口,“莫要失了禮數!”
趙誠卻梗著脖子,一副餘怒未消的模樣。
“娘,您怎麼能出爾反爾?您明明答應兒子,要讓春月——”
“你給我住口!”
從看見趙誠這怒氣衝衝的模樣開始,寧氏便知道他是因而何來,眼下看著他兩句話便要當眾說出一切,忍不住厲聲喝止。
寧氏這一變臉,院中的氣氛也跟著緊張起來。
“都下去吧,讓人看著馬車,這兒不用人伺候了。”喘了口氣,寧氏再度開口,仍是冷意十足。
彼時一行人就站在侯府前院,門外便是等候著的馬車,一眾小廝見狀,也只能悄悄離開,免得惹禍上身。
就連府門也暫時被虛掩起來,直到院中無人,寧氏才重新將注意力落回趙誠身上。
“我什麼時候出爾反爾了?我可有說,今日不能讓楊姨娘隨行?”
聞言,沈蘊站在一旁,不由得豎起了耳朵。
戲臺未到,演員便先忍不住登場了?
那邊,趙誠聽了寧氏的話,一張臉卻越發黑沉,簡直像是隨時能滴出水來一般。
“可您怎麼能讓春月扮成小妹的嬤嬤?這,這像什麼話!”
梨雲院解封后,趙誠自然是夜夜留宿在此,昨晚也不例外。
好不容易和楊春月說開了心結,重新和好的兩人廝纏了大半夜,早上起身都有些晚。
好在衣裳已經備好,首飾也是,珮玉閣的人上門之時,趙若儀故技重施,給楊春月帶了好幾件時興的東西。
這邊剛沐浴完,翡翠便忽然登了門,趙誠本以為是寧氏派人催促,卻不料翡翠帶來的便是這般驚天的壞訊息。
“娘!您怎麼能這樣做?”想到梨雲院中楊春月震驚傷心的模樣,趙誠忍不住又上前兩步,“春月是兒子的姨娘,她不是下人!”
寧氏卻面無表情地看著趙誠,“你也知道她是姨娘?那你倒是說說,京中有哪戶人家,是能帶著姨娘入宮赴宴的?”
這話一語中的,趙誠訥訥地張了張口,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
他有口難言,寧氏卻越發有話要說。
“娘是答應了你,同意讓楊姨娘跟著入宮,可你也得考慮一下之後的事情,遠的不說,一會兒入席的時候,以楊姨娘的身份,她坐什麼地方?”
趙誠這下便更不知道該說什麼,按照以往入宮赴宴的習慣,男女分席後,夫人和小姐們也是各自分開入座。
尚未出閣的小姐們不必說,楊春月與她們在一處定是不妥;而能入宮赴宴的夫人們也都是身份高貴,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允許一個姨娘與自己坐在一處?
只怕到時候出言嘲諷,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見趙誠臉色變化萬分,最後越發轉向晦暗,寧氏心中的底氣更足了。
“楊姨娘去是不去?”